《長夜寄》第878章 沼婆子(1)

作者:賀不醉·1個月前

少年的身影剛沒入石壁裂縫,便聽得“轟隆”一聲悶響,厚重的石壁嚴絲合縫地並在了一處,連道細縫都沒留下。

石縫裡重歸死寂。只有頭頂巖壁某處滲下的水珠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像一口走不動的舊漏。

林澤咬著牙運了運氣,丹田處沉得墜了塊溼鐵,經脈又滯又澀,連指尖都發麻。

他撐著被捆在石柱上的身子,藉著頭頂那點微光掃過四周,心頭猛地一沉。

石壁上隱隱浮著暗褐色的紋路,彎彎曲曲連成一片,深入石髓,看著像符篆,又像陣紋。

“是鎖靈陣。”他聲音發沉,“這山腹裡早就布好了局,專門壓制修為。”

吳秀英心裡一涼。她被反捆著,手腕上粗藤收緊,勒得她一陣陣發麻。

她偏過頭去看牆角的彪子,那大傢伙趴在地上,耳朵耷拉著,連尾巴尖都不動一下,像是被這陣壓得沒半分力氣。

她心裡更沉:“這陣藏得這麼深,半點氣息都不露,我們竟一點察覺都沒有。”

林澤眉頭擰成了結:“看來我們早被盯上了。”他頓了頓,又想起那個沉默的少年,“那孩子也不對勁。看著是人,可身上沒半點活人氣,力道卻大得邪性。”

兩人正說著,腳下的泥土忽然軟了下去。

黑沉沉的泥漿順著石縫緩緩漫上來,帶著濃重的腥臭味,混著腐爛的草木氣,咕嘟咕嘟冒著泡。

那泥漿不像尋常爛泥,爬得極慢,卻極有勁,不多時便沒過了鞋面,貼著小腿往上爬,又涼又黏,像有無數細小的嘴在吸。

“別費力氣想了。”一個沙啞黏膩的聲音從泥漿裡鑽出來,像喉嚨裡塞滿了水草,“想破了腦袋,你們也出不去。”

泥漿中央緩緩鼓起一個包,爛泥和草根簌簌滑落,露出一個佝僂的上半身。

是個老婦模樣的邪祟,半邊臉是褶皺堆疊的人皮,半邊臉是流淌的黑泥,頭髮是糾纏成一團的枯藤,指甲又長又黑,滴著渾濁的泥漿。

她下半身還融在泥漿裡,正笑眯眯地看著石柱上綁著的兩人,眼神貪婪。

“你是什麼東西?”林澤沉聲喝問,後背卻不自覺繃緊了。

“我?”老婦咯咯笑起來,聲音又尖又澀,“它們都叫我沼婆子。”

吳秀英心頭一震:“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進餐了。”沼婆子伸出手,指甲劃過地面,留下幾道深深的黑痕,“真是兩個難得的美味呢。”

她慢悠悠地說著,泥漿又往上漲了幾分,漫過了兩人的腳踝,冰涼黏膩,順著褲管往上爬。

“不過啊,”沼婆子笑了笑,臉上的泥都跟著抖,“現在還不到時候。等午夜子時,天地陰氣最盛,正是煉化你們修為的最好時機。並且,那時候你們也入了味,吃著也更香!”

林澤臉一沉,啐了口唾沫:“做夢。等我們出去,第一個掀了你這爛泥窩。”

“出去?”沼婆子笑得直顫,枯藤似的頭髮抖得泥渣往下掉,“都到這時候了,還說硬氣話。省省力氣吧,一會兒留著哭。”

吳秀英心裡發沉,手腕使勁掙了掙,粗藤磨得皮肉生疼,連半分鬆動都沒有。

鎖靈陣壓得丹田發悶,連喘氣都費勁。她低頭瞅著腳邊往上漫的黑泥,涼意在腿肚子上爬。

她低聲對林澤道:“這陣厲害,我運不起多少氣,硬來不行。”林澤沒說話,只是盯著那沼婆子,像要把她每一寸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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