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田的瞳孔中透露著驚慌與失措,她往後縮了兩步,“你……你想幹什麼?”
“把門關上。”我對厲園說。
厲園把門反鎖,站在門口,背對著我們,自顧自地對著門的反光整理起了衣服。
“江舟,你……你敢對我做什麼你就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
“不得好死嗎?你是今晚第二個對我說這句話的人,謝謝。至於報應的話,我已經遭到了。”
我隨手拿起地上斷掉的針管,上面的細針上沾滿了灰塵,我輕輕吹掉灰塵,細針在月光下閃爍著銀光,“你說,這針扎進去是什麼滋味?”
“扎……哪?”
我盯著她,眼神里不含任何溫度,她已經開始發抖了,我捏住細針的尾端,一手緊握住她的下巴,“張嘴。”
她死死咬著嘴唇,瞪大著眼睛看著我,拼命搖著頭拒絕。
正合我意。
我一針刺進她因瞪大而突出的眼球,鮮血慢慢地在她的結膜處暈染,接著,因為她的劇烈掙扎,我又深入了幾分,應該已經穿透角膜了,鮮血匯聚在細針旁邊,盛滿在眼眶裡,緩緩地滴下來。
“疼嗎?”我看著她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鮮血爬滿了她的面中,鮮紅的液體滴在發白起皮的嘴唇上,顯得格外悽慘。
我抽出針,她疼的躺在地上蜷縮起身體,“啊……啊……”過於疼痛讓她的喉嚨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哈……啊啊……”她大張著嘴,彷彿疼痛使她忘記了怎麼呼吸一樣,只懂得用嘴大口大口地吸氣換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沉重的喘息聲後,是窒息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可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宣洩痛苦。
“疼嗎?”
“疼,疼,疼!”她舒展開身體,安靜的平躺在地上,任由鮮血流出,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笑了出來,“也好,死了也好,反正都要死的,沒人能活著從這裡走出去,沒有人能活著出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早死早解脫,我也受夠了每天像老鼠一樣逃竄活命的日子了,我每天都活在恐懼和驚恐裡,我每天靠著大量的精神藥物來麻痺自己,你以為我沒有吸嗎?”她轉向頭,鮮紅的那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只有吸,才能讓我得到短暫的放鬆,這裡面,有幾個人不吸的,性,吸,賭,幾乎人人都佔了。”
“你要知道,這是在這個末日世界裡,唯一能排解壓力的方式了,不是所有人都像鄭秋意和陳歌一樣狠的。你以為林念沒有嗎?你以為她還和你心裡那個形象一樣嗎?你太天真了,江舟。”
“索性我也要死了,我都告訴你,能不能,給我個痛快的死法?我願意,和你交換身份。”她閉上了眼睛,那隻受傷的眼睛卻因為流血,只是睫毛扇動了幾下,依舊睜著。
“好,我答應你。”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中透露著幾分悲慘和麻木。
“只要是進入這裡活過超過半年以上的,那三樣東西,就沒有是不沾的。想想貝妄,想想貝婪,他們倆在沒進入到這裡之前就沾了,進來之後更不會戒掉的。這裡很恐怖的,它不光從視覺瓦解你的三觀,更多的,是從內心,從你的靈魂深處來震碎、重組你的三觀。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那些怪物,是身處怪物世界的人,是人心。”她睜大了雙眼,鮮血迸出,有些濺到我的臉上。
“林念,就是其中之一。她沾了一樣,那就是賭,從輸贏那種巨大的落差得到極致的快感,你知道嗎?這是那三樣中,最難戒的一樣,不信你可以去問問貝妄,他和林念就是在賭場初相識的,連我,也差點沾了。這裡到處都是賭場,你以為這裡就沒有嗎?當然有,不過這裡的賭場賭的從來都不是金錢,而是心。”
“它會奪去你作為人最後尚存的那點人知,把你徹頭徹尾地變成一個殺戮機器,林念戒賭的那段時間,很痛苦,她痛苦到用刀劃自己,想用身體上的痛苦去分擔精神上的控制。可我告訴你,一點用都沒有,這種東西一旦染上,癮發作的時候,任何東西都止不住,比吸的還要可怕。”
“像你這樣還有點人知的,已經很少了,更多的是像鄭秋意那樣的殺戮機器,還有陳歌那樣的看破規則的人,當然了,我們都很好,都保留了僅存的三觀,可又有什麼用呢?離終點越來越近了,只會越來越痛苦,我不想清醒著沉淪了,很多時候我都想過死,可是我怕啊,我也怕死啊,誰不想活著誰不想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現在,我發現了,沒有人能從這裡走出去,這裡就是一座巨大的墳場,所有人都會在這裡葬送自己,先是葬送自己的三觀,緊接著是做人的良知,後面就是生命。”
“沒發現嗎,來這裡之後,你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了,不用急著反駁我,我這句話不是針對你一個人,是所有人都有這種反應,有時候你以為你走出來了,其實回過頭細想想才發現,你根本沒從那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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