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緩緩直起身,拍了拍膝頭的灰塵,臉上不見半分喜色,反倒沉沉地嘆了口氣。
“這少年若真是修仙者,那麻煩可就大了。”
一箇中年漢子滿眼不解,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莫老,何出此言?”
村民們齊刷刷抬頭,昏黃的燈火映著一張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粗糙的臉。他們不識字,不懂修行,一輩子只認得腳下的田埂和肩上的鋤頭。
可莫老不同。整個村裡,只有他隔三差五去鎮上買賣藥材,能捎回些外面的訊息。
他的話,比任何人的都重。
莫老看了一眼木板床上那張蒼白的臉,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蒼蠅。
那句“把人扔出村去”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他知道這些村民淳樸,讓他們對著一個半大的孩子見死不救,絕無可能。
何況,當年他也是垂死流落到這村莊,被這些村民所救。
莫老搖了搖頭,做出了決定。
“把人抬去我家。我屋底下有個地窖,先讓他避幾日。其餘人,去村口把血跡清乾淨。老二屋內的血跡,也擦乾淨。”
夜色深沉,沒人多問緣由。
莫老是個好人——幾十年來看診從不收錢,救過的人能從村頭排到村尾。好人說的話,照著做就是了。
眾人各自散去。有人拎著水桶,有人扛著掃帚,有人提著燈籠往村口去了。
兩個壯漢抬起木板,將少年送去莫老家。
雲聽雪三人也跟了過去,看著莫老將人領進廚房。
莫老掀開灶臺旁一塊石板,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窟露了出來。他取來一盞油燈,幾人合力將少年從木板上挪進洞底,蓋回石板。
石板落下的瞬間,雲聽雪三人同時察覺——地道與外界的氣息被徹底隔絕,以他們的神識,根本無法穿透這陣法。
李牧塵微微眯起眼,仔細端詳著石板邊緣那些若隱若現的線條。那些線條不似天然,是有人用強大靈力刻上去的。
在石壁上刻符,說起來簡單,實際上比用紙筆畫符要難上好幾倍,需要對神識和靈力有絕對的掌控,一般的符師可做不到。
關鍵是這不僅是符,而是一個完整的符陣。符陣相融,要做到這一步,此人絕不簡單。
李牧塵仔細看了許久,才低聲開口:“無需靈石便可驅動陣法,只借地下一絲微弱靈氣便能自行運轉。此陣造詣非同一般。”
雲聽雪沒有說話。她並不懂符,也不太懂陣,但這陣確實給了她一種玄妙之感。
她看著莫老俯身收拾藥箱的背影,目光落在他那雙因常年握鋤而粗糙開裂的手上———
“一個偏遠山村的赤腳醫生,不該懂這些。”
沈禾看著石壁上的陣符,輕聲開口:“這村子,果然有秘密。”
接下來的一切,彷彿專為印證三人的猜測。雲聽雪仔細看著莫老的每一個動作。
莫老看似在隨意清理傷口,但每一次擦拭、每一次敷藥,都有微弱的靈力隨之湧入少年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