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裂縫的瞬間,失重感裹挾著灼熱的硫磺風撲面而來。
雲聽雪和蘇清晏強提最後一口真氣,在黑暗中勉強穩住身形。四周巖壁飛速倒退,滾燙的氣流颳得臉頰生疼,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
不知下墜了多久,下方驟然騰起一片刺目的紅光,滾滾熱浪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那不是晶石的光芒,而是真正的地心之火——赤紅翻湧,像大地深處沸騰的鮮血。
“小心!”
雲聽雪厲喝一聲,腳尖在巖壁上連點數次,借力猛地一折。蘇清晏心領神會,鳳舞劍一聲清越劍鳴,穩穩托住兩人,險之又險地擦著下方翻湧的岩漿掠過。
兩人重重摔落在岩漿池邊緣的焦黑石臺上。腳下岩石滾燙,隔著鞋底都能感到那股灼人的溫度;身前便是咕嘟作響的致命火海,氣泡炸裂時濺起的火星落在法衣上,瞬間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洞。只需再偏半尺,兩人此刻已化為灰燼。
雲聽雪大口喘息,胸腔像被火燒過一樣刺痛。她撐著手臂想站起來,手臂卻止不住地顫抖。
蘇清晏也好不到哪裡去。鳳舞劍插在身前石縫裡,劍身光芒盡斂,只剩下劍脊上那道鳳凰翎羽般的紋路還在微微發燙。她倚著劍身,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
還沒等她們喘勻那口氣,頭頂便傳來幾聲驚恐的尖叫。
“啊——!”
劉楓那四名手下如同下餃子般接連墜落,手舞足蹈,直直朝著岩漿池砸來。
蘇清晏瞳孔驟縮,本能地伸手去抓,卻什麼也抓不到——
雲聽雪甚至來不及思考。手腕一翻,儲物戒光芒微閃,兩條泛著幽藍寒光的繩索激射而出,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精準地纏住了那四人的腰身。
這繩索是一次偶然所得,也不知是哪個古宗門寶庫中找到的“避火玄冰索”,由深海寒鐵絲混合冰蠶絲編織,放在儲物戒中一直沒用過,沒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場。
“起!”
雲聽雪咬緊牙關,雙手攥住繩索。丹田內枯竭的靈力被壓榨到了極致,經脈像被撕裂一樣疼痛,額頭上青筋暴起。
四人的下墜之勢猛地一滯。
雲聽雪猛地一用力,將那四人從岩漿的嘴邊拽了回來,甩向身後的岩石上。
四人重重摔在石臺上,癱軟在地,面色慘白如紙。有人褲襠處洇出了溼痕,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雙眼發直盯著身側翻滾的岩漿,渾身篩糠般顫抖著。
四人回頭再看向雲聽雪時,眼底除了劫後餘生的驚恐,更多了幾分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那是一種面對救命恩人時,本能的、無法掩飾的感激。
雲聽雪沒有看他們。她鬆開繩索,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蘇清晏默默遞過來一顆丹藥,她接過去塞進嘴裡,連嚼都沒嚼就嚥了下去。
緊接著,劉楓和另外三名礦工也落了下來。
這幾人運氣倒是不錯,墜落的位置離石臺不遠,雖有驚險,劉楓畢竟有仙君修為,在半空中連拍幾掌借力,穩穩落在石臺邊緣,順手還將那三個嚇得哇哇亂叫的礦工也拽了上來。
眾人驚魂未定,本能向後退了幾步,離那翻滾的岩漿遠一些。
可退又能退到哪裡去?這石臺不過數丈方圓,三面都是灼熱的巖壁,一面臨池,像一座被火海包圍的孤島。
就在眾人喘息未定時,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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