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殊年代有特殊制度,稿酬制度早已被取消,主流報刊基本不付現金稿酬,大多是贈些書籍、筆記本、鋼筆之類的實物當作補償。
更有不少工農兵作者的稿件,只換來一句口頭表揚的精神鼓勵,連半點實物都沒有。
萬瑤心裡隱約有譜,手上的動作卻沒慢。
信封裡倒出來的東西很簡單,一封摺疊整齊的手寫信,一本嶄新的黑皮筆記本,還有一支銀杆鋼筆。
別看就這兩樣小東西,在場的社員們都頓住了動作,眼裡露出了羨慕的神色——這鋼筆可不是尋常物件!
這年頭物資極度緊張,就算是最低端的普通鋼筆,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得憑專門的文具票,再搭配現金才能購得,屬於“票貨捆綁”的緊俏品。
雖說這類低端鋼筆價格也就一塊錢左右,可在市面上極少流通,大多是作為先進生產者的獎品、單位福利發放,普通人就算攥著錢,也難弄到一張文具票,想買鋼筆更是難如登天。
這一支鋼筆,比幾尺布料、一斤豬肉還稀罕。
奶奶和娘湊得更近了,眼神里滿是新奇,伸手又不敢碰,只一個勁地打量。
萬瑤見狀,索性把黑皮筆記本和鋼筆遞到她們手裡,笑著說:“娘,奶奶,給。”
說著,她展開那封手寫信,低頭細細讀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果然是報社寄來的,這筆記本和鋼筆,便是她那篇稿子換來的“稿酬”。
奶奶捧著鋼筆,輕輕摩挲著筆桿,眼神里滿是愛惜:“這物件金貴著呢,可得收好,給東方留著用。”
娘也捧著筆記本翻看,頁面平整,封皮結實,忍不住誇讚:“這本子好,能寫不少字。”
周圍的社員們也湊過來瞧新鮮,嘴裡不住地稱讚:“還是東方丫頭有本事,能弄來這麼金貴的東西!”
“這鋼筆,怕是整個大隊都沒幾支呢!”
萬瑤讀著信,聽著耳邊的誇讚,心裡清楚,這不僅是一份實物獎勵,更是對她文字的認可,也是對姐姐齊東風烈士的致敬。
不然不會這麼豐富,給了筆記本還給鋼筆。
**
就在娘倆對著兩樣東西愛不釋手時,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家裡的三個男人都湊了過來。
李杏花扛著鋤頭杆,慢悠悠地跟在後面,額頭上掛著汗珠,卻難掩好奇。
這倒不是黃秋月和於文景不孝,主要是這年頭農具也是稀缺的。沒人領農具的時候都是實名領取的。丟了是要賠的。
黃秋月扛著半捆麥子,把麥捆往地上一撂,拍著手上的麥糠就擠了過來。
都是自家的事,又是稀罕的來信,沒一個不想弄明白底細的。
連跟著忙活的於文景也擦了擦汗,心裡暗自揣測:莫不是自己外家那邊寄來的信?
畢竟老齊家平日裡極少有書信往來,唯有他外家遠在鄰縣,偶爾會捎些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