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炎那隻腳踩在地上，進退兩難，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回頭看了一眼向前。
向前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淺，轉瞬即逝，段炎跟在向前身邊雖然不長，但他已經漸漸能夠理解一些向前微表情中的意思了，——首長並沒有生氣對面耽誤他的行程時間，反而是覺得對面很有意思。
段炎心裡暗鬆了一口氣，首長沒不開心比什麼都重要，他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到最自然的狀態，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軍靴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走到BJ80旁邊的時候，李志強正把登記本遞還給周海東，嘴裡還在說：“......同志，超速情況我會如實上報，我這邊已經登記完了，這是你的軍官證還給你，請遵守營區內部道路規則，開車注意安全，再見。”
周海東接過證件，臉色又紅又白，正要說什麼，看見段炎走過來，整個人僵了一下，下意識就要從車上下來。
段炎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動。周海東硬生生止住動作，坐在駕駛座上，臉憋得更紅了。
李志強感覺到身後有人，轉過身來。他看見段炎肩上的軍銜——少校，比他的級別高出一大截，但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立正敬了個禮：“首長好！”
段炎還禮，打量了他一眼。三十出頭，臉繃得緊緊的，站得筆直，手裡的登記本還沒合上，筆別在本子邊上，隨時準備繼續寫。
這副樣子，一看就是那種認死理的主兒。
“你是哪個單位的？”段炎問，語氣不重，但帶著幾分審視。
李志強聲音洪亮：“報告首長，陸地作戰師警備糾察中隊，中士，李志強！”
段炎點了點頭，又問：“你們師長是伍嘉成？”
李志強說：“是！”
段炎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你們師長知道你在外面這麼說嗎？總部機關的車都敢攔，還要上報？”
這話帶著幾分調侃，但李志強沒聽出來，或者說聽出來了也不在乎。
他站得筆直，聲音一點沒降：“報告首長，我們師長說過，糾察工作就是要認規不認人，不管是誰，違反了規定就要登記上報。”
說著他還挺了挺身板高聲道：“這是我們師長的原話！”
段炎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他在心裡又罵了伍嘉成一句——你帶的好兵，嘴上倒是痛快了，知不知道後面車裡坐著誰？
“行，”段炎點點頭，語氣放緩了些，“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們按規定辦，該登記登記，該上報上報，儘快整理好把路讓開，不要耽誤我們的行程。”
李志強見段炎不是來當說客的，心裡對這個陌生少校高看了一眼。他挺直腰板，敬了個禮：“首長放心，馬上就好！”
說完，他轉身面向身後那兩個糾察。一個下士，一個上等兵，倆人正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發愣，手裡的東西都忘了放下。
李志強皺了皺眉：“愣著幹什麼？收隊！”
下士沒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左手邊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上等兵更誇張，臉色都變了，他拿著記錄本的手輕微顫抖著，他抖這兩下記錄本差點掉地上。
李志強很是疑惑，湊上前小聲說道：“怎麼？你們被總部機關的名頭嚇到了？不要怕，真計較這事算我的。”
二人搖搖頭，其中那個下士調整好情緒開口道：“班長，我們覺得抓不抓這車事不是很大，但班長您剛剛說的話事可能有那麼一點點大。”
李志強滿臉不解：“你跟我打什麼啞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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