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點點頭，沒有立刻去拿資料夾，而是繼續問道：“瞭解情況的過程還順利嗎？沒遇到什麼為難的地方吧？”
“還算順利。”衛毅回答道，“主要是透過一些警衛團的老戰友、老同事，以敘舊聊天、關心部隊年輕同志發展的名義，側面打聽了解。”
“範圍按老首長說的，沒有侷限於警衛系統，也接觸了其他戰區內的偵察、特戰、通訊等部門的一些朋友。”
.大家聽說是有可能推薦優秀幹部到新組建的重要單位鍛鍊，都挺願意提供資訊的，但我也嚴格按照老首長囑咐，沒提您的名字，只說是幫老首長了解些情況。”
這時，戰士小李端了茶進來，輕輕放在衛毅面前，衛毅點頭致謝接過熱茶呷了一口。
“那就好。”向前這才伸手拿起那個資料夾。
資料夾很普通，但拿在手裡能感覺到裡面紙張的厚度。
他開啟封面，首頁是一份手寫的簡要說明，字跡工整有力，概述了此次瞭解情況的總體範圍、方式、以及篩選的基本標準。
後面則是詳細的人員名單和情況介紹，就跟去應聘工作時的個人簡歷一樣，上面有待選人的基本資訊。
主要還是體現在獲得過什麼榮譽，在部隊幾年了，履職過什麼職務，是否有違規違紀記錄，及個人能力強弱項。
其他的都還好說，那都是現成的檔案，資料收集起來也不費事，但最後那個個人能力的強弱項明顯是衛毅自己加上去的。
想要搞清楚這些情況，少不了在別的單位好一番調查，又要耗費時間，又要搭人情的。
向前仔細翻閱著那份“簡歷”般的名單，目光在“個人能力強弱項”那一欄停留得尤其久。
他能想象，為了獲取這些超越檔案記錄、更貼近實際表現和個人特質的評價，衛毅需要多麼謹慎而細緻地開展工作——既要找對人，問對話，還要在不過多透露意圖的前提下，獲得相對真實客觀的資訊。
這背後花費的時間、精力，以及動用的人情關係，分量不輕。
“衛哥，”向前放下資料夾，語氣更加鄭重。
“最後這項‘個人能力強弱項’，可以說是這點睛之筆，也是最費功夫的吧？為了搞清這些，沒少跑腿、沒少費口舌吧？”
衛毅放下茶杯，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踏實，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呵呵，實不相瞞，這部分確實花了些心思。”
“光看檔案和立功受獎，很難看出一個人的脾氣秉性、處事方式和真正短板。”
“我找的人，基本都是過去共事過、信得過的老戰友，或者是在相關單位負責幹部、保衛工作，對下面人比較瞭解的同志。”
“聊天時，我會有意識地把話題引到對年輕幹部的看法上，聽聽他們對某某人的具體評價，比如‘這小子哪方面特別突出’、‘帶隊伍有什麼獨到之處’、‘有時候容易在什麼地方犯倔或者考慮不周’。”
“聊得深入了，再結合一些他們單位裡流傳的、關於某個幹部處理具體事情的‘段子’或者‘典故’，慢慢就能拼湊出一個相對立體點的印象。”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些都是碎片資訊，而且帶有個人的觀察角度，不一定完全準確。”
“所以我整理的時候，儘量多用‘據反映’、‘有說法’這樣的詞，也把不同的說法都列上一些。最終還得靠首長你們正式考核時去驗證。”
向前聽得頻頻點頭，心中對衛毅工作的細緻和用心有了更深的理解，同時也更清楚地意識到這份材料的份量和侷限。
它是一份極有價值的“偵察報告”，但絕非“判決書”。
“衛哥，你考慮得很周全。”向前將資料夾輕輕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留片刻。
“這些來自不同角度的‘碎片資訊’和‘說法’，恰恰能幫助我們提前看到一個人更豐富的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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