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長特意批了他三天假，讓他調整狀態，段炎沒完全歇著，但把訓練強度降了下來，改為保持性活動，更多時間是靜坐，覆盤那些模擬過的情景，在腦子裡一遍遍過。
出發前夜，他最後一次站在宿舍的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穿著熨燙平整的春秋常服，領花，軍銜、jw直屬單位胸標、姓名牌，勳表，每一個細節都仔細檢查過。他對著鏡子敬了個禮，放下手，又仔細端詳了幾秒。
“段炎，就這樣！”他輕聲說。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團裡的已經協調好了小車班的車，一眾領導已經等在樓下。
團副職領導與作訓處處長親自來送，站在車邊沒多說話，處長只在他上車前拍了拍他肩膀，沉聲道：“記住，你是咱們團出去的人。”
段炎立正，敬禮，轉身上車。
車子駛出警衛團大門時，他沒回頭看，但脊背一直挺得很直。
上都的早高峰還沒開始，道路空曠。
段炎坐在後座，把車窗搖下一條縫，初秋的風灌進來，帶著涼意，也帶著某種久違的、奔赴戰位前的清醒。
他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可能是軍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場硬仗。
他也知道，在那個他即將抵達的地方，有一整套嚴密的考核流程，有素未謀面的考官，有同樣經過篩選、各有長處的競爭者。
但他更知道，自己不是在證明什麼給別人看，他是要給自己這些年，畫上一個小小的、但完整的句號。
或者，是一個新的開始。
......
車子駛入全域作戰部隊總部機關那片營區時，段炎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營門哨兵查驗證件的流程比想象中更細緻，不是簡單核對姓名單位，而是對照著平板上的名單逐一確認，前後花了將近兩分鐘。
值班計程車官更是從崗亭裡走出來，隔著車窗看了一眼他的證件，又看了一眼他本人，才點頭放行。
段炎沒東張西望，車子沿著內部道路緩慢行駛，他只通過前擋風玻璃掃了幾眼——道路乾淨，標識清晰，執勤哨兵站位規整，沒有多餘的人在外走動。
這不是刻意營造的肅靜，而是機關運轉自然的節奏。
報到處設在機關樓某一層西側的會議室。
段炎進門時，裡面已經有四五個人在等候，散坐在會議桌兩側。
他快速掃了一眼：兩位上尉軍官，三位少校官，肩章從少校到中校不等。
沒人交頭接耳，都在翻看自己帶來的材料或閉目養神。
段炎在指定地點簽到，並上交自己的個人資訊表，領取考核編號牌，被引導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的時間比他預想的要長，四十分鐘裡，陸續又來了三個人。
會議室始終安靜，只有偶爾翻動紙張的窸窣聲，段炎沒翻材料——該看的早已看完。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把脊背靠在椅背上，但不靠實，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起身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