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使勁點頭,點得很用力,下巴在阿卜勒的手指間來回滑動。
“是是是,”那個人說,聲音抖得很厲害,像是舌頭被凍住了一樣:“我是東大人,我是東大的公民,你們不要傷害我,我有錢,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錢。”
阿卜勒笑了,鬆開手,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煙,叼了一根在嘴裡,點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煙霧在車燈的光柱裡慢慢散開。
“東大人,那都挺有錢的哈,”阿卜勒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嘲弄:“這不就對了嘛,既然有錢,那就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吧。”
“手錶,錢包,手機,金銀首飾,統統拿出來,我這人很好說話的,只要你們乖乖配合,東西拿完了我們就走。”
那個人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開始從身上掏東西,他先把左手腕上的手錶摘下來,雙手捧著遞給阿卜勒,那是一塊看起來不便宜的機械錶,錶盤是藍色的,在燈光下閃著光。
然後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個皮夾子,深棕色的,看起來很舊,但皮質很好,開啟,裡面有一沓美金,還有一些銀行卡
他把美金抽出來,雙手遞給阿卜勒。
阿卜勒把美金塞進口袋,然後把手錶在手裡掂了掂,遞給身後的小弟。
“還有呢?”阿卜勒問,“身上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鄭明遠又翻了翻口袋,從褲兜裡掏出一部手機,黑色的,螢幕已經碎了,但還能用。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鑰匙扣上有一個小小的金色牌子,看起來像是純金的。
他把手機和鑰匙都遞了過去。
阿卜勒接過鑰匙扣,看了看那個金色的小牌子,用牙咬了一下,上面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牙印。
“呵呵,金的,”阿卜勒說,把鑰匙扣扔給小弟,“收著。”
鄭明遠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面上,低著頭,渾身還在抖,他的眼鏡歪得更厲害了,幾乎要從鼻樑上滑下來,但他不敢去扶。
“大哥,”鄭明遠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我都交出來了,能讓我走了嗎?”
阿卜勒看著他,嘴角翹著,那道刀疤彎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麼。
“走?”阿卜勒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故意裝出來的驚訝,“去哪兒?這裡到處都是我們的人,你能去哪兒?”
鄭明遠抬起頭,看著阿卜勒,眼鏡後面的眼睛裡全是恐懼和哀求。
“大哥,我真的都交出來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就放我走吧,求求你了。”
阿卜勒沒有理他,轉過身,朝專案部的大門走了幾步,抬起頭,看著那棟被燈光照得通亮的白色小樓。
樓裡的燈都亮著,窗簾都拉上了,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能感覺到有人在窗簾後面看著外面。
“你,”阿卜勒轉過身,指著跪在地上的鄭明遠,“去,到那個門口去喊話,讓裡面的人把門開啟,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告訴他們,我們不要他們的命,只要東西。”
鄭明遠跪在地上,渾身抖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了幾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怎麼?”阿卜勒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道刀疤在臉上拉成了一條直線,“不願意?”
“不是不是,”鄭明遠連忙說,聲音裡帶著哭腔,“大哥,我說了也沒用啊,他們不會聽我的,我不是他們專案部的人,我只是路過這裡,想找他們幫忙,他們不讓我進去,把我安排在保安亭裡,我跟他們不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