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東大的員工們還在登艦，隊伍已經走了一大半。
舷梯下面的兩張桌子還在工作，核對身份的上尉接過一本又一本的紅色護照，對照名單打勾，遞出號碼牌，動作機械而精準。
“下一個。”
“謝謝，謝謝。”
“下一個。”
“感謝！解放軍同志謝謝你們了！”
沒有人注意到，在碼頭另一側的倉庫角落裡，幾個人正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他們一共八個人，五個偷國人，三個小日子，穿著倒是各式各樣，有人穿著衝鋒衣，有人穿著休閒夾克，有人穿著一件印著某個歐美樂隊名字的黑色T恤，T恤上全是汗漬和灰塵，其他人也沒好到那裡去。
他們此時正用英語交流著，一邊說還一邊指著那邊登記上船的佇列。
“你們看到沒有，”一個戴棒球帽的偷國人低聲說，棒球帽的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們那邊快結束了，等他們走了，我們就沒機會了。”
“什麼機會？”另一個偷國人問，他年紀大一些，臉上有皺紋，皮膚偏黑，看起來像是在工地上幹過活的。
“上船的機會，活命的機會！逃離亞維利的機會！”棒球帽朝東大軍艦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們換身衣服，混進去。他們那麼多人，誰認識誰啊。”
“要是在這死等我們國家的飛機和軍艦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一個偷國人附和著：“是啊，之前發生過類似事件的時候，東大也是第一個撤僑的，而我們偷國的撤僑航班硬是在東大撤離後半個月才來，他們的效率我實在不敢恭維。”
站在最邊緣那個染黃頭髮的偷國小夥猛的一拍大腿：“說的沒錯，指望他們我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這時候還是東大最靠譜！”
“不行，”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小日子開口了，他的襯衫下襬塞在褲子裡，但褲子已經很皺了，腰帶上還掛著一個工牌，上面寫著某個日資公司的名字，“他們要看護照的，我們又沒有東大的護照。”
他這話到是提醒幾人了，不過因為偷國人在外旅遊常年裝東大人，此時那五個偷國人倒不那麼想，他們覺得這都是在外旅行的基操了，裝東大人給東大抹黑這一塊他們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雖然他們是這麼想的，但格子襯衫的話還是讓幾個人沉默了好一會，護照，這是個硬傷，不是靠裝就能糊弄過去的。
登艦要核對身份，要出示護照，要在名單上簽字，每一步都有東大的軍人盯著，那不是過家家走過場。
戴棒球帽的偷國人顯然不想就這麼放棄，他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雙眯縫著的眼睛，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希望的光，是那種走投無路之後孤注一擲的光。
“護照的事我想過了，”棒球帽壓低聲音說，“我們就直接過去，跟他說我們是東大的海外僑胞，護照丟了，被搶了，什麼都行，反正現在這麼亂，丟護照的人多了去了。”
“他們會信？”格子襯衫問。
“信不信是他們的事，”棒球帽說，“但我們得試試，不試，一點機會都沒有。試了，至少有那麼一絲可能，只要混上去咱們就穩了。”
那個染黃頭髮的偷國小夥使勁點頭：“對，試試！我上次在泰國旅遊的時候，護照也丟了，大使館給我補了一個臨時的，照樣能走。”
“這邊雖然亂，但東大的大使不是在這兒嗎？他總不能不認咱們這亞洲面孔吧？”
幾個偷國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在點頭，有人在咬嘴唇，有人在搓手指。
那個年紀大一些的偷國人一直沒有說話，他蹲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瓶水，沒有喝，只是握著，瓶身已經被他的手捂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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