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不是那種被嚇到的愣，是那種意料之外的愣神——他來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建設，想過謝振海可能會說“再研究研究”，可能會說“等時機成熟”，可能會說“我不能保證結果”，但沒想到謝振海會這麼幹脆地說出“原則上同意”這四五個字。
有了謝振海這個主官編制和組織架構稽核，考評的jw委員開口聲援，他們全域作戰部隊的高等院校立項的成功性又漲了一截。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掛鐘的滴答聲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似是在襯托這個決定的分量。
向前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不是那種慢悠悠的起立，是那種“蹭”的一下彈起來的起立，軍裝的下襬隨著動作甩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站在謝振海面前，腰板挺得筆直，雙手垂在褲縫兩側，目光平視著謝振海。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沒發出聲音。
謝振海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那份簡報，看著向前這副模樣，嘴角動了一下，有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出洋相。
“行了，別站那兒了，”謝振海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坐下，坐下。”
向前沒有體聽謝振海的話坐下，他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這個軍禮敬得很標準，五指併攏，手腕挺直，大臂與地面平行，指尖抵在帽簷邊側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是緊張，是那種壓了太久的東西忽然鬆了一點的感覺。
謝振海沒有站起來回禮，只是抬了一下手，算是回應。
“你小子整這些做什麼，快放下吧，你要真有這心還是等院校的是通過了常委會議再來道謝吧，現在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
向前搖搖頭認真道：“首長，那都是後話了！您肯替我們全域作戰部隊說話就是幫了我們整個部隊的大忙了！我這個禮是發自內心的感謝，我替全域作戰部隊的全體官兵謝謝您的支援！”
“呵呵向前，你先別急著謝我，”謝振海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他在斟酌了許久才開口解釋道：“我說的‘原則上同意’，是什麼意思，你明白嗎？”
向前把手放下來，站在那裡，沒有坐下。
“首長，您說。”
“意思是，我本人支援你們辦這個院校。”謝振海把簡報放在茶几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按了一下。
“但是，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常委會上，我會替你們說話，但能不能透過，要看其他委員和正副手的態度。”
“你得把方案做細，做到讓人挑不出毛病來，方案越細，我幫你們說話就越有底氣，我在常委會議上提及這個專案說話硬不硬還得取決於你們部隊做的準備硬不硬。”
向前點了點頭。
“還有，”謝振海繼續說：“你剛才說賀少松那邊沒問題，這個我相信你不會沒事編瞎話糊弄我，但從實際出發光有訓練管理部和我這邊還不夠。”
“JW那幾位，如果得空的話你還是一個一個的去跑一遍，一個一個去說，不要怕碰釘子，也不要怕吃閉門羹。”
“你今天在我這兒碰的是軟釘子，明天在別人那兒碰的可能就是硬釘子了，但你還得碰，碰多了，釘子自然就磨圓了，磨鈍了。”
“你要發揮你不要臉的精神和敢想敢幹的作風，從院校立項後的實際有益點出發，多考慮後續人才階梯和人才迴圈，讓他們看到這個院校建成後的人才回報基數。”
向前站在那裡，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地記在心裡，雖然第一句話聽上去不是那麼中聽，但眼下情況特殊，時不我待，該不要臉就不要臉吧。
向前的臉面如果能換來一所專業性，技術性極強的軍校落地，那也算值個了。
“坐下，”謝振海指了指沙發，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別站著了，搞得我像是在給你訓話。”
向前這才坐下來，身體沒有像剛才那樣靠在沙發上，而是坐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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