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聞言臉上的表情從虛心受教變成哭笑不得。
他知道領導說的是事實,北疆中心的裝備和人才儲備確實比其他四個中心高出一大截,每次機關開黨委會,其他四個中心的司令員和政委輪番上陣哭窮,那場面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有的時候他也頭疼不已,雖然他上任這兩年期間已經將資源儘可能的向其餘四個中心傾斜,甚至優先保障艱苦困難地區的新裝備配給,但總感覺成效不大。
“首長,您就別取笑我了。”向前撓了撓頭。
“北疆中心那是我在老單位的老底子,感情深,難免偏心,主要也是因為我此前一直在北疆任職,好東西肯定要可著自己部隊申請。”
“但現在當了司令員,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在想辦法平衡,不瞞領導您說,我現在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
“這平衡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給這個多了,那個不滿意;給那個多了,這個又跳腳,領導,您今天教教我怎麼拿捏這個度,我回去也好照貓畫虎。”這話說得誠懇,不像是拍馬屁,倒像是真在請教。
領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立刻接話,秘書剛才送進來的是新泡的龍井,茶湯清亮,香氣清幽。
領導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溼潤的指腹在白瓷杯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很快就幹了。
“你問我怎麼拿捏度,我告訴你——沒有標準答案。”領導的目光落在向前臉上。
“每個單位的情況不一樣,每個時期的任務不一樣,每個領導的分寸感也不一樣。”
“北疆中心底子好,多承擔一些任務,多分配一些裝備,這沒問題,但你不能讓其他四個中心覺得你厚此薄彼,覺得你不是全域作戰部隊的司令員,是北疆中心的司令員。”
“你知道你現在在那些jw的一些老同志嘴裡叫什麼嗎?‘北疆中心駐機關代表’。”
向前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沒聽說過這個外號,但今天從領導嘴裡說出來,這個外號分量就不一樣了,有人私底下叫是一回事,領導當面點出來是另一回事,這讓向前不得不正視自己在部隊發展方向上的決策。
“你覺得委屈?”領導看著他:“你覺得你一碗水端平了?行,那我問你,東南西北中五個中心,裝備最好的是哪個?”
“......北疆。”
“訓練強度抓的最緊最嚴的是哪個?”
“北疆。”
“中心人員滿編率最高的是哪個?”
“北疆。”
“立功受獎名額最多的是哪個?”
“北疆。”
向前每回答一個,聲音就低一分,等到“北疆”這兩個字從嘴裡出來的時候,那聲音已經不是低,是虛了。
領導沒有繼續追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向前窘迫的樣子大約看了幾秒鐘,才開口:“我不是要批評你偏心,我是要告訴你,你現在是全域作戰部隊的司令員,不是北疆中心的司令員。”
“你看問題的角度,要從一箇中心轉到五個中心,從區域性轉到全域性,從戰術轉到戰略。”
“你今天的請戰,出發點是為了全域作戰部隊,但你用的方法,還是北疆中心司令員的方法。”
“跑到各個領導辦公室,搶茶葉、要任務,這在你是北疆中心司令員的時候可以,因為你只需要對北疆中心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