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十年就沒見部隊哪位中將做過轉業處理的——要麼幹到年限光榮退休，要麼犯錯誤了軍紀委直接法辦。
向前真要被迫轉業，那絕對是軍隊人事史上的一大奇觀了，到時候網友鬼點子一動，在給向前做一期網路人物誌都有可能。
向前在心裡把要說的話快速過了一遍。認錯的話已經說得夠多了，再說就顯得廉價。
領導要的不是認錯，是表態——不是那種“我錯了下次改”的表態，是“我去了南疆打算怎麼幹”的表態。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首長，我錯了，錯在態度不端正，錯在組織觀念淡薄，您批評得對，我全盤接受。”
向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敲打之後才會有的那種誠懇。
他站在那裡，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平視領導，沒有躲閃。
領導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抱在胸前的雙手微微鬆了一些。
“嘴上喊錯太廉價了，這東西除了聽個響外屁用沒有，你今天就算山盟海誓，你給死人說站起來也沒用。”領導端起了架子，他此時的氣性已經消去大半，但依然冷著臉不願意搭理向前。
向前見狀立馬錶決心，表態度。
“首長！我明白組織上的良苦用心了，請您放心，我去了南疆一定會盡快開啟局面，震懾住周邊各國宵小！”
向前趕忙撿好聽的說，好一頓馬屁過後，對方的臉色總算平靜了些許，向前知道這時候正是下猛藥的階段。
當即向前拍著胸脯道：“首長！你就把我放到南疆戰區吧！我已經物色好了物件，上任後在周邊進行一輪軍事外交訪問後，我打算就拿豐南邊境外的電詐組織開刀！”
“一舉剷除這個外部毒瘤，有我在南疆戰區，保證為我國長治久安的健康發展保駕護航！”
向前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聲浪在辦公室裡來回撞了兩下，不知道是不是窗外的微風也給向前面子，向前說完話的同時窗臺兩側的綠植葉子被風吹動跟著顫了顫。
他拍胸脯的手掌落在軍裝上，發出一聲悶響，那份力道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他這次是真下了力氣去拍的。
胸口的皮肉被拍得生疼，但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不適的表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我說到做到”的篤定。
領導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向前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從桌上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嚥下去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又想去了？”領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你以為你是誰”的嘲諷。
“呵呵，告訴你，晚了！我已經決定不用你了，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當上面的決議是過家家呢？今天想去了拍胸脯，明天不想去了又說心裡不踏實，後天又想去了又拍胸脯。”
向前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沒想到領導來了這麼一手——不是繼續罵他，是用“不用你了”來將他的軍。
這一招比他預想的要狠，如果他當真了，那就是徹底歇菜；如果他不當真，那就要拿出更有分量的東西來證明自己不是心血來潮。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慷慨赴死”切換成了“死乞白賴”。
“首長，您說得對，我之前態度不端正，組織觀念淡薄，辜負了您的信任。這個我認，該怎麼處分怎麼處分，我絕無二話。”向前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
緊跟著話鋒一轉，向前臉上掛著笑容討好道：“但是——您要是因為這個就不用我了，那您就虧了。”
領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呵呵，虧了？吹牛不上稅你就可勁吹是吧。”
“英明神武的首長啊！您虧的不是我向前這個人，您虧的是南疆那邊的大好局面。”向前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帶著一種“我是在替您著想”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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