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冬天,比往年更冷,更漫長。
金烏王庭,黃金大帳內,爐火熊熊,卻驅不散帳中瀰漫的寒意與恥辱。
烏維大汗的臉色比帳外的雪還要白。
三十萬聯軍出征,回來的不足二十萬,這不僅是兵力的損失,更是草原霸權的動搖——三百年來,草原鐵騎第一次被山裡“蠻族”正面擊潰,而且是碾壓式的潰敗。
“大汗,”白河王庭的老薩滿聲音顫抖,“這不僅是敗仗,這是……神罰!是詛咒之地深處那些被封印的魔物出世了!必須請動所有薩滿,舉行最盛大的血祭,祈求蒼天原諒,降下天火淨化那些——”
“夠了!”烏維猛地拍案,玉杯震落,碎了一地,“天火?天火在哪?我們看到的是他們從天上扔火!是他們的鐵甲刀槍不入!是他們的馬跑得比風還快!”
他站起身,在大帳內踱步,每一步都沉重如鐵:“鐵甲……馬鐙……飛球……這些東西,不是神罰,是人造的!他們能造,我們為什麼不能?”
黑雲王庭的年輕王子阿史那站起來,他手臂上還纏著繃帶——那是黑水河谷一戰中,被天部落的鋼刀留下的傷:“大汗說得對。我親眼見過他們的鐵甲——不是一整塊,是一片片鋼片串起來的,關節處還能活動。他們的馬鐙就是兩個鐵環,掛在馬鞍兩邊。至於飛球……”
他頓了頓:“我看到那球是厚布做的,下面吊著籃子,籃子裡有火盆——是用火把空氣燒熱,讓球飛起來。不是妖法,是……是某種我們沒想過的法子。”
帳內一片死寂。
“所以,”灰帳王庭的工匠長小心翼翼道,“我們能造?”
“能。”阿史那咬牙,“但要時間,要鐵,要懂行的工匠。”
赤帳王庭的使者冷笑:“時間?等我們造出來,天部落已經把北山全吞了!到時候他們兵強馬壯,我們拿什麼打?”
“那就聯合!”烏維轉身,眼中閃過狠厲,“傳令各王庭——開春之前,每部必須上繳生鐵十萬斤,戰馬五萬匹,工匠百人。我們集中所有力量,在狼居胥山設立‘鐵器工坊’,全力仿造鐵甲、馬鐙、鋼刀!”
“至於飛球……”他看向阿史那,“你負責研究那殘骸,開春前,我要看到草原自己的飛球升空!”
“是!”
“還有,”烏維補充,“派人去南方——大端朝、大齊朝,甚至更南邊的蜀國、吳國。告訴他們,北邊出了個怪物,專吃人肉,喝人血,現在還要吞併整個北方。如果他們不想有一天被這些鐵甲怪物兵臨城下,就和我們聯手!”
老薩滿急道:“大汗!那些南人都是奸詐之徒,不可信啊!”
“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烏維嘶吼,“要麼聯合起來滅掉天部落,要麼……等著被他們一個一個吃掉!”
命令下達,草原各部開始瘋狂運轉。
寒冬的草原上,一座座鍊鐵爐在狼居胥山下立起。
各王庭將多年積攢的鐵器——甚至許多貴族家的鐵鍋、鐵馬飾——全部熔鍊重鑄。
工匠們對照著繳獲的殘破板甲,一片片敲打、鑽孔、串接。
馬鐙的仿造最快——看過實物後,草原鐵匠三天就造出了第一批。
雖然粗糙,但能用。
鋼刀則難得多。
草原的鐵雜質多,脆而易斷,無論怎麼鍛打,都達不到天部落那種削鐵如泥的程度。
工匠長不得不嘗試“夾鋼法”——用較硬的鋼做刀刃,較韌的鐵做刀身,反覆鍛打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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