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不是直接造機器,而是統一認知和標準。
他用了三天時間,製作了最簡易的模型,演示沸水頂起壺蓋,解釋密封氣缸、活塞、連桿、曲軸的基本運動原理。
他反覆強調兩個詞:“壓力”與“密封”。
“我們要做的,是一個巨大的、堅固的、密不透風的鐵壺,在裡面燒水,讓水變成氣,氣推著鐵壺裡的一個塞子來回動,這個動,透過一根鐵連桿和曲軸,變成輪子的轉動。”
林天用最直白的語言描述,“最難的不是讓它動起來,而是不讓氣漏掉,不讓鐵壺炸開,讓它一直動下去。”
材料是首當其衝的難關。
鍋爐需要承受持續的高溫高壓,現有的生鐵鑄件太脆,鍛打的黑鐵板厚薄不均,連線處更是弱點。
林天決定採用複合結構:內層用能找到的最純淨的黏土混合細石英砂,高溫燒製成耐熱陶膽,作為與水、汽直接接觸的內襯;外層用......
鉚接工藝本身,又是一場攻堅。
如何鑽孔對正,如何製作燒紅的鉚釘,如何在外部錘打成頭而內部貼合緊密……
失敗了一次又一次,第一個勉強合格的鍋爐殼體完成時,上面密密麻麻的鉚釘像醜陋的傷疤......
氣缸和活塞是精度的考驗。
沒有機床,全靠鐵匠的手感和林天的卡尺。
氣缸內壁需要儘可能光滑,以減少摩擦和漏氣。
他們用磨石蘸著細砂,由臂力最強的工匠一點點手工研磨。
活塞則是實心鍛鐵,車圓,外圈車出凹槽,填入浸滿油脂的石棉繩作為活塞環的原始替代品,同樣需要精密匹配。
密封,始終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閥門與調速器是控制的核心。
進汽閥、排汽閥需要靈活、可靠、耐高溫。
最初用簡單的提動閥,但很快發現容易卡死或洩漏。
林天設計了滑閥的簡化版,用磨光的青銅片在鑄鐵閥體內滑動,透過一個凸輪軸與曲軸連線,自動控制開合時序。
最讓工匠們覺得神奇的是那個“自己會動的平衡球”——離心調速器。
兩個青銅小球,透過連桿與蒸汽機主軸相連,轉速快時小球飛起,帶動套筒上移,部分關閉進汽閥;轉速慢時小球落下,進汽閥開大。
這套看似精巧的聯動,花了無數時間除錯,才勉強能工作。
安全閥是生命的保障。
林天絕不敢省略。
一個槓桿式安全閥,配重經過仔細計算,當鍋爐壓力超過極限時,頂起閥門,洩放蒸汽,發出尖銳的嘯叫。
他規定,任何情況下,安全閥不得被綁死或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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