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之民國淘金》第960章 閃電戰的打法!(1)

作者:努力活着8888·2個月前

而這三四百人,從始至終,沒有任何一個人做出任何形式的反抗。哪怕是用牙齒去咬那根拴住自己的麻繩,哪怕是在汽油被點燃之前衝上去抱住一個鬼子兵同歸於盡,哪怕是在被捅刀的時候反手摳掉鬼子的眼珠——都沒有。他們就只是跪在那裡,哭泣、發抖、尿褲子,然後死去。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並肩站在馬路牙子上,看著那片還在燃燒的火海,看著那些焦黑的、蜷縮的、冒著煙的屍體,沉默了片刻。然後野田毅把軍刀收回刀鞘,掏出懷錶看了一眼時間,用一種平淡的、彷彿只是在討論日程安排的語氣說道:“時間の無駄だったな。次の任務は防衛線の構築だ。行くぞ。”(浪費時間。下一個任務是構建防線。走了。)

向井敏明點了點頭,同樣收刀入鞘。他們轉過身,帶著那幾十個還在收拾彈藥箱和記錄本計程車兵,踏著滿地的血泥和焦屍碎片,頭也不回地朝巷子另一頭走去。身後,整條中華路大街之上,血流成河,到處瀰漫著烤人肉的味道、汽油的刺鼻氣味和血的腥甜味。青石板路面上積著一層厚厚的、黏稠的、正在緩緩凝固的血,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嘎吱聲。路邊的排水溝被血堵住了,血水漫過溝沿,流到街道中央,匯成了一片片暗紅色的水窪。水窪裡漂著幾根被燒焦的手指,一段還纏著麻繩的焦黑手腕,以及一隻被炸飛到半空又落下來的、還在冒煙的耳朵。

金陵城東面,淳化鎮外圍。這裡原本是國軍教導總隊阻擊日軍第九師團的前沿陣地,幾道倉促挖成的戰壕沿著起伏的丘陵地勢蜿蜒曲折地延伸出去,戰壕的胸牆是用沙袋和從附近民房拆下來的門板臨時壘成的,已經被炮火炸得千瘡百孔。戰壕之間的交通壕被彈坑截斷了好幾處,坑底積著渾濁的泥水,水面上漂著空彈殼和浸了血的繃帶。陣地前方是一片被炮火反覆犁過的開闊地,原本的稻田和菜地已經被炸成了月球表面一樣的坑窪地貌,燒焦的稻草和彈片混在一起,在寒風中微微冒著殘煙。

負責駐守這片陣地的是日軍第九師團步兵第十九聯隊第三大隊的一箇中隊,滿編大概兩百五十人,加上從後方臨時抽調過來的一個機槍小隊和一個擲彈筒分隊,總兵力接近三百人。他們的任務是肅清淳化鎮外圍的國軍殘兵,確保金陵城東面的安全通道暢通無阻。從昨天傍晚開始,他們就一直在幹這件事——從廢墟里揪出藏匿的國軍傷兵,押到戰壕邊上捅死,然後把屍體踢進彈坑裡草草掩埋。到天亮時他們已經處決了好幾百個俘虜,戰壕後面的彈坑裡橫七豎八地堆滿了穿著灰藍色軍裝的屍體。這種單方面的屠殺讓他們的神經放鬆到了近乎麻痺的程度。

中隊長田中太郎大尉靠坐在一個用沙袋和鐵路枕木搭成的掩體裡,正在用刺刀撬開一罐從國軍陣地上繳獲的肉罐頭。罐頭蓋被撬開時發出嗤的一聲輕響,一股油脂的香味飄出來,和戰壕裡的硝煙味、血腥味攪在一起。他用兩根手指夾出一塊肉塞進嘴裡,又拿起放在膝蓋上的水壺灌了一口水。他的臉上掛著一絲愜意的表情,眉梢那道昨天在追擊潰兵時被彈片擦傷的小口子還貼著創可貼,嘴角卻已經翹了起來。

他在陸軍士官學校受訓時的教官曾經說過一句話,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支那軍一旦失去城牆和指揮官,就像被抽掉了脊樑的狗,只會夾著尾巴跑。”這句話在過去兩天的追擊戰中被反覆驗證,那些從金陵城潰敗出來的國軍士兵根本沒有組織抵抗,把槍一扔就跑,跑不掉的就把槍舉過頭頂跪地求饒。田中甚至覺得這場仗已經沒什麼可打的了,接下來的任務大概就是繼續清剿潰兵,然後坐船回國接受勳章。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回去之後要不要申請調到佔領區的軍政府去當個文職官。

但此刻,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那是他打了這麼多年仗養成的一種直覺——不是聽到了什麼,不是看到了什麼,而是屁股下面的大地在以一種極其細微、但持續不斷的頻率輕微地震動著。他停下了咀嚼,把罐頭放在一邊,把手掌貼在戰壕底部的泥土上。震動從掌心傳來,由輕到重,由緩到急,幾秒鐘之間就變成了清晰的、節奏分明的轟隆聲。那不是炮擊的震動——炮擊的震動是一下一下的,炸完就沒了。這是一種持續的、深沉的、從大地深處滾滾而來的悶響,像是有無數頭鋼鐵巨獸正在從不遠處的地平線那頭朝這邊碾壓過來。

他猛地從掩體裡站起來,撞翻了放在沙袋上的水壺和罐頭,水壺裡的水灑了一地,順著沙袋縫隙往下淌。他一把抓起掛在掩體壁上的望遠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戰壕最前沿的胸牆後面,把望遠鏡壓在眼窩上朝正東方向望去。

望遠鏡的圓形視野裡最先出現的是一片揚起的塵煙。那不是車輛行駛時輪胎帶起的小股灰塵,而是被龐大車隊攪動起來的、遮天蔽日的土黃色塵暴。塵煙之中,一個個深灰色的輪廓正在飛快地由模糊變清晰。它們從地平線上浮上來,先是炮管,然後是炮塔,然後是傾斜的裝甲車身,然後是寬大的履帶和六輪底盤。不是一輛兩輛,是一整排,從視野的左側一直排到右側,像一道鋼鐵鑄成的海嘯正在朝他撲過來。

田中透過望遠鏡最先看清的是那種他從未見過的小型裝甲車輛,八輪或六輪的底盤,車身低矮扁平,炮塔上裝著一門短管速射炮,車體上還有同軸機槍。它們的速度極快,在開闊地上以遠超他手下任何一輛九四式輕裝甲車的速度疾馳,一邊推進一邊用機槍朝前方進行壓制射擊,子彈打在戰壕前方的沙袋上濺起一朵朵碎屑。那不是日軍的裝備,也不是國軍的裝備。田中在這個戰場上見過國軍最精銳的德械師,見過他們的德國制裝甲車,但那些裝甲車和眼前這些鋼鐵怪物比起來,就像是小孩的玩具。他還來不及辨認更多細節,更來不及把這些資訊組織成一條完整的敵情報告,那些鋼鐵怪獸身後的主攻梯隊已經從塵煙中露出了猙獰的輪廓。

“八格牙路!有情況!快快警戒!快快警戒!”田中一把扯下望遠鏡,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他那副公鴨嗓子在突然拔高的音調下變得尖銳刺耳,吼聲在戰壕裡炸開,把周圍還在打瞌睡、擦槍、吃罐頭計程車兵們嚇得同時彈了起來。

小鬼子的反應確實快。這些從華北一路打到金陵的老兵油子,戰鬥素養不是蓋的。田中那一聲嘶吼剛落,歪在戰壕壁上打盹的機槍手幾乎是閉著眼就翻身撲到了自己的九二式重機槍後面,副射手把彈板插進供彈口啪地一聲拍緊。散佈在戰壕各段計程車兵們從牆根抄起步槍撲到胸牆後方,三八式步槍的槍栓被齊刷刷拉開又推上,槍機復位的聲音在戰壕裡響成一片。幾個擲彈筒手蹲在戰壕底部的彈藥箱旁邊,手忙腳亂地撕開榴彈的油紙包裝,把榴彈一枚枚排好放在手邊。整個陣地從鬆弛狀態切換到戰鬥狀態,前後只用了極短的時間。

但他們快,對面更快。田中的命令還沒有傳遍整條戰壕,衝在最前面的灰狗輕型裝甲車上的機關炮和同軸機槍就已經開火了。灰狗的三十七毫米主炮和同軸機槍同時噴出火舌,炮彈和子彈像一條赤紅色的鞭子狠狠抽在了戰壕胸牆上。沙袋被炮彈擊中之後直接炸開,沙子像噴泉一樣四處飛濺。一個正趴在胸牆上舉槍瞄準的機槍手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身體就被一串機槍子彈擊中,整個人從機槍後面飛了出去,後背撞在戰壕壁上,胸前多了好幾個血窟窿,順著戰壕壁緩緩滑坐下去,血把身後的泥土染紅了一大片。副射手剛想撲上去接替他的位置,又一發機關炮彈正中那挺九二式重機槍,把槍架炸得扭曲變形,槍管彎成了U形,彈板上的子彈被衝擊波引爆開始噼裡啪啦地亂飛。

僥倖活下來的鬼子兵們趴在戰壕底部,把臉埋在泥土裡,雙手死死地抱著腦袋。機關炮的炮彈在頭頂上呼嘯而過,打在戰壕後方的地面上炸開一個個彈坑,碎石和泥土像雨點一樣砸在他們身上。有人被炮彈破片削中了肩膀,咬牙捂著傷口蜷縮在戰壕底部一動不敢動。有個年輕的二等兵被密集的彈幕嚇得縮在戰壕角落,雙手抱著頭,嘴裡反覆唸叨著家鄉的方言,褲襠已經溼了一片。

田中大尉趴在戰壕前沿的沙袋後面,滿臉血汙。剛才那發機關炮彈的彈片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去,雖然沒有直接擊中他的腦袋,但衝擊波夾雜著碎石給他的臉來了一個全方位的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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