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人,哪怕沒有武器,用牙齒咬、用手指抓、用膝蓋撞、用頭去砸,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這四個小鬼子淹死。可是他們沒有,他們只是抱著腦袋縮在地上,乖乖地等死。就算是兩千多頭豬也知道瘋狂逃命吧???
豬被趕進屠宰場的時候都會尖叫、滿圈亂跑、撞欄杆、拱人,需要好幾個壯漢一起按住才能捅刀子。可是這些傢伙居然只顧抱著腦袋在地上等死。我的天老爺,龍文章都不敢想象這個畫面-----兩千多個活生生的人,在四個鬼子面前,比兩千頭豬還要溫順。
“操你姥姥的!”龍文章一把扯下望遠鏡,用盡全身力氣朝對講機裡吼了出來,聲音沙啞而暴怒,像是把喉嚨撕破了之後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命令!灰狗裝甲車進行突襲!給老子狠狠碾死那幾個小鬼子!一個都不要留!碾成肉泥!聽到沒有?碾成肉泥!!!”
隨著他的命令下達,衝在最前面的幾輛灰狗輕型裝甲車幾乎是同時加大了油門。六缸汽油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股青煙,六隻寬大的防彈輪胎在灘塗的碎石上劇烈地刨了一下,濺起一大片泥沙,然後整輛車像一頭被激怒的鋼鐵獵犬一樣朝江邊那幾個還在開槍的小鬼子猛撲過去!!!
裝甲車上的同軸機槍同時開火,機槍子彈以每分鐘上百發的射速從槍口傾瀉而出,打在江邊的碎石上濺起一朵朵泥花,打在小鬼子腳邊的地面上把凍土炸得四處飛濺。幾個小鬼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手裡的步槍都掉在了一旁,雙手死死抱著腦袋把臉埋在泥裡,渾身劇烈地哆嗦著!!!
為首的那個軍曹趴在灘塗上,被密集的彈幕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他的鋼盔被一發擦過去的子彈掀飛了,光著腦袋趴在泥地裡,臉上糊滿了泥沙和血汙。他掙扎著抬起頭朝旁邊的手下吼道:“八嘎——!趕快撤退!把這裡的情況彙報給小隊長!”說著,他用胳膊肘撐著地面拼命地往後挪,挪到一具警察的屍體後面用屍體當掩體,然後從腰間摸出兩顆九一式手榴彈。他用牙齒咬掉保險拉環,在鋼盔上用力磕了一下,延時引信開始嗤嗤地冒出一縷細若遊絲的白煙。他瞄準了那群還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警察人群最密集的位置,用盡全力把兩顆手榴彈扔了過去。兩顆手榴彈在空中畫了兩道醜陋的弧線,骨碌碌地滾進了人堆裡。然後他連看都沒看爆炸結果,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轉過身去拔腿就跑。
轟隆隆!轟隆隆!兩聲劇烈的爆炸在人群中炸開。衝擊波裹挾著彈片和碎石向四周狂暴地擴散,火光從人堆中央沖天而起。蹲在最靠近爆炸點的幾十個警察被衝擊波直接掀飛到了半空中,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重重地摔回地面,有的摔在碎石上,有的摔在江水邊,有的摔在了之前被處決的屍體堆上。彈片呈放射狀向四周高速噴射,擊中了更多的人——有人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臉,有人被彈片打穿了腹部,有人被彈片切斷了腿。鮮血在空中四散而開,就像下了一場血雨,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可讓人龍文章更加不敢相信的是——爆炸過後,那些還活著的警察裡,只有十幾個人從地上站了起來,連滾帶爬地朝遠離江邊的方向跑去。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跑的時候手腳並用,摔倒了就爬起來繼續跑,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而剩下的人,那些沒有被彈片擊中的人,那些還活著的人,依然傻傻地蹲在原地,雙手抱頭,把臉埋在膝蓋裡,渾身劇烈地哆嗦著。鮮血灑在他們的身上,碎肉和骨渣濺在他們的頭髮上和衣服上,順著他們的臉頰往下淌。有的人被濺了一臉的血,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繼續抱著頭蹲好;有的人旁邊的人被炸死了,屍體歪倒在他的肩膀上,他只是往旁邊挪了挪,把那隻還在抽搐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推下去,然後繼續抱著頭瑟瑟發抖;有的人嘴裡還在唸叨著“阿彌陀佛”,聲音抖得像是秋風中最後一片樹葉。根本無法叫醒這些傢伙,彷彿他們被某種更深的、刻進骨髓裡的恐懼釘死在了原地——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反抗的恐懼。他們寧可被手榴彈炸死,也不願意站起來跑,因為站起來就意味著要做出選擇,而選擇意味著責任,責任意味著危險。他們已經被幾百年的奴役和恐懼訓練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們不是不想活,是不知道怎麼活。
早就等候多時的灰狗裝甲車駕駛員在聽到龍文章從對講機裡傳來的怒吼之後,一把將油門踩到了底。六缸汽油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青煙,六隻寬大的防彈輪胎在江邊灘塗的碎石上劇烈地刨了一下,濺起一大片混合著血泥的泥沙,整輛裝甲車像一頭被激怒的鋼鐵獵犬一樣朝那幾個正在拼命逃竄的小鬼子猛撲過去。另外兩輛灰狗從側翼包抄,車上的同軸機槍同時噴出火舌,子彈打在江邊的碎石上濺起一朵朵泥花,打在小鬼子腳邊的凍土上把地面炸得泥土四濺。幾個小鬼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密集火力壓得連滾帶爬,手裡的步槍都掉在了一旁,雙手死死抱著腦袋把臉埋在泥裡,渾身劇烈地哆嗦著。
裝甲車上的機槍手早已做好了準備。剛才他們沒有開火,是因為那幾個小鬼子正好站在那群國軍俘虜的身旁,生怕子彈穿透鬼子的身體之後誤傷到後面蹲著的俘虜。但現在可不一樣了——那幾個小鬼子為了逃命,已經從俘虜堆裡跑了出來,正沿著江邊灘塗朝下游方向拼命狂奔,把自己的後背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機槍手的瞄準鏡裡。機會來了。衝在最前面那輛灰狗的機槍手是一個滿臉胡茬的東北老兵,他眯起左眼,右眼貼著瞄準標尺,雙手緊握42通用機槍的握把,槍口穩穩地跟隨著那個跑得最快的鬼子軍曹的背影移動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然後猛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42通用機槍發出了那種獨特的、讓所有敵人聞風喪膽的撕裂布匹般的急促連發聲。子彈以每分鐘超過一千發的射速從槍口傾瀉而出,彈殼從拋殼口叮叮噹噹地彈出來砸在裝甲車的地板上,滾得到處都是。子彈在空氣中拉出了一條條赤紅色的曳光彈道,像一把燒紅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那兩個跑在最後面的小鬼子後背上。子彈擊中人體時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像是把生肉摔在案板上的聲音。那兩個小鬼子被子彈的巨大動能打得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後背上瞬間多了好幾個還在冒煙的血窟窿。他們的身體在灘塗上翻滾了幾圈停下來,臉朝下趴在血泥裡,手指還在輕微地抽搐,但人已經不動了。鮮血從彈孔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很快就在他們身下匯成了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剩下的兩個小鬼子——那個扔手榴彈的軍曹和一個年輕的二等兵——聽到身後傳來的槍聲和同伴倒地的慘叫聲,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拼命地跑,兩條短腿在凍硬的灘塗上倒騰得飛快,皮靴踩在碎石上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被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絆倒。軍曹一邊跑一邊從腰間拔出他的南部十四式手槍,頭也不回地朝身後胡亂開了一槍。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連裝甲車的皮都沒擦到。他還想開第二槍,但手槍的彈匣已經打空了,套筒卡在空倉位置。他一邊跑一邊手忙腳亂地換彈匣,手指因為極度恐懼而抖得厲害,彈匣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撿了,只是拼命地往前跑。
但人的兩條腿哪裡跑得過裝甲車的六個輪子。另一輛從側翼包抄過來的灰狗裝甲車已經繞到了他們的前方,一個漂亮的甩尾側停,車身橫在了軍曹的逃跑路線上。車頂的同軸機槍緩緩旋轉,槍口對準了軍曹的胸口。軍曹瞪大了眼睛,瞳孔裡映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越來越清晰。他的嘴唇哆嗦著想喊什麼,但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同軸機槍就開火了。
沉悶的槍聲在江邊迴盪開來,大口徑子彈擊中人體時不像步槍彈那樣只是一個小孔,而是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軍曹的身體被子彈巨大的動能打得整個人從地面上彈了起來,後背撞在身後的碎石堆上,胸前多了一排還在冒煙的彈孔。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灰濛濛飄雪的天空,嘴角冒出一股血沫,然後頭一歪,身體順著碎石堆滑了下去。那個年輕的二等兵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