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石根像一隻被踢翻的龜,滾了半圈,臉朝下趴在那兒,好半天沒能動。他的兩個參謀和那個衛兵也被拖到一邊。有人要上來攔,被另一個兵用槍托頂在肩窩上,一槍托下去,肩膀就垮了半邊,人像被抽了筋一樣軟下去!!!
松井石根的牙被踹斷了兩顆,和著血水往外吐。他想開口,可嘴唇像不是自己的,抖了半天只擠出幾個含混的音。他大概從沒想過,這些支那人會這樣!!!
他以為,不管怎麼敗,自己總歸是個司令官,是帝國陸軍的大將。可面前這些人,好像根本不管他是什麼!!!
他的身份、他的軍銜、他那些曾經讓無數中國人下跪的威嚴,在這些沾滿泥漿和血汙的年輕人面前,全像一張被血水泡爛的紙!!!
李蝦仁站在那兒,看龍文章踹完,才慢慢往前走了一步。他朝龍文章擺擺手,龍文章才退到一邊,可那雙眼睛還像刀一樣釘在松井石根身上。松井石根被兩個兵從地上架起來,半跪著,喘得像風箱!!!
他抬頭,看見李蝦仁朝自己走來,眼底像又燃起一絲光。他以為這個後來的軍官是來喝止的。他用力動了動喉嚨,吐出一口血水,斷斷續續地說:“你們............你們不能這麼對待我...........我是帝國陸軍大將.......我要求........我要求戰俘待遇......我.........”
李蝦仁沒等他說完,已經走到他跟前,甩開膀子就是幾個大嘴巴。那幾巴掌抽得極響,像用溼皮帶抽在凍肉上。第一下,松井石根的頭朝左一歪;第二下,又朝右甩過去;第三下,他的眼鏡飛了;!!
第四下,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半張臉腫了起來,嘴裡又噴出一口血。他徹底懵了。眼珠子在眼眶裡轉,像找不到焦點,又像還在想,這個年輕人怎麼敢這樣抽自己!!!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報一遍自己的名字,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李蝦仁甩了甩手,低頭看他,然後狠狠朝那張臉上吐了一口濃痰。那痰落在松井石根眉骨上,混著血,慢慢往下淌!!!
“你他媽的還知道自己是誰?”李蝦仁的聲音又冷又平,像在說一件早就做過結論的事,“你算個什麼東西?大將?將官?你那是身份嗎?你那是頭銜!你殺了南京城裡多少人?你還有臉要待遇?你是個屁!!!”
他說完,轉身朝後頭一招手:“來人。把這些玩意兒給我帶上去。把他們的高階軍官全挑出來,用鐵絲穿手,穿鼻子,扒光了衣服,遊街!記住了,別打死了!死了就便宜他們了!再把他們的樣子全拍下來!一張都不許少!!!”
旁邊幾個兵一聽,像得了命令的獵犬,幾步過去把松井石根從地上拎起來。有人摘他帽子,有人扒他軍裝,有人把他腳上那對長筒皮靴扯下來,扔到牆根!!!
松井石根那身黃呢軍服上全是血和泥,被幾隻手一扯,從肩頭裂開,露出裡面乾瘦的一截。他不甘心地想掙扎,可哪裡掙得過這些年輕兵。幾下就被剝得只剩一條白色兜襠布,像只被褪了毛的老山雞!!!
他的皮膚很白,白得發灰,胸前露著一根根清晰可見的肋骨,兩條腿又細又長,像兩根脫了水的竹竿。風一吹,他全身就抖起來,像被扔進冰水裡的貓。他旁邊那兩個少將參謀也被拖過來,同樣被扒得只剩一條布。幾個人被並排按在雪地裡,有人拿過鐵絲,先穿鼻子,再穿手!!!
鐵器一進皮肉,松井石根像被人從脊樑上潑了桶滾油,身子猛一挺,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不像人的嚎叫。他徹底明白了,眼前這些中國兵,壓根沒打算跟他講那些戰場上的體面。他們只認一件事:他在這座城裡做了什麼,他們現在就一樣樣還給他。!!!
遊街的命令一下,整條街都像活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誰把訊息散了出去,路兩邊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扔下手裡的火棍,有人推開半扇窗,朝外看。那些前幾天還躲在地窖裡、床底下、櫃檯後頭不敢出聲的人,此刻像被從土裡一簇簇冒出來!!!
他們看見幾串光著身子的日本人被押著往大街上走。最前面那個,就是松井石根。他嘴腫得老高,鼻子被一根細鐵絲穿過,兩隻手也被絞在身後!!!
他走得很慢,兩條腿像有千斤重,每邁一步都要喘半天。他光腳踩在碎磚和化了一半的雪上,腳底不知破了多少口子,身後拖出一串黑紅的印子!!!
路兩旁的人先是一陣沉默,像還沒從這些天的驚惶裡回過來。接著,不知是誰先罵了一句,像把一堵凍了太久的壩給炸開了。罵聲、哭聲、喊聲,從街頭滾到街尾。有人撿起泥塊朝他們扔,有人把雪團捏成球,砸在他們身上!!!
有一個老太太,顫巍巍地從人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半截斷掉的掃帚,朝松井石根後背上抽。她抽一下,嘴裡說一句:“還我兒子。”又抽一下:“還我女兒!!!”
她的力氣很小,掃帚落在松井石根肩上,像在拍灰。可那一下一下,像有千鈞重。松井石根身子一歪,差點栽倒。兩旁的兵沒攔,也沒催。他們知道,這座城裡的人,忍得太久了。
天黑了,雪還在下。那些白花花的雪落在松井石根光著的身子上,像給他披了一件看不見的紙衣!!!
他被押著從中山北路一直走到鼓樓,再往南去。路兩邊的人沒有散,反而越聚越多。有人舉著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玻璃燈,有人就著燒塌的店鋪裡透出的火光往前照。那光很弱,卻足夠把這一隊遊街的人照清楚!!!
松井石根一路走,一路抖,像隨時會倒下去。他的頭低著,眼睛半閉,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表情了。也許他已經不覺得冷了。也許他只是想,快一點,再快一點,讓這條路快些走完。可路還長得很!!!
金陵城很大。每一處街頭巷尾,好像都有人在等他。等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日本將軍,光著身子,穿著一條白布,從他們面前,一步步走過去。像他曾經逼迫那些中國人走過的那條路!!!
風繼續刮,把城裡的煙、灰、雪全攪在一起。李蝦仁站在街邊,看著那串人越走越遠。他沒有跟上去。他只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輕聲說了一句:“拍清楚點。”身旁的兵應了一聲,端著照相機追了上去。快門聲在風裡一下一下響著,像在給這場還沒結束的夜,釘下一顆顆釘子。
松井石根被拖出院子時,兩條腿已經不大聽使喚了。風從北面灌過來,像有無數根細針從皮肉裡往骨頭裡扎。他這輩子從沒有這樣冷過。那些年穿過的呢子大衣、皮靴、白手套,像一層一層從他身上褪下來,把他從“帝國陸軍大將”變成一個光著身子的老頭。他腳底全是傷,一腳踩進半融的雪裡,像踩進一鍋冰水裡裹著的碎玻璃。他每走一步都像要摔倒。可他不能停。後頭有人推,前頭有人拉。他像一隻被剝了皮的羊,被牽著往街口走。
他邊走邊想,自己怎麼就到了這一步。出發前,東京給他掛上勳章,陸軍省的大人物排隊同他握手,藝伎端來清酒,有人跪在街邊送行,旗子從皇宮外一直插到車站。那時候,他覺得整個支那都像一隻熟透了的羊,隨便割,隨便烤。他坐在火車裡,看窗外的東北平原,想的是以後要把鐵路一直鋪到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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