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之民國淘金》第1035章 。膠捲裡面的殘忍場景,無數起的萬人大屠殺!(1)

作者:努力活着8888·1個月前

他說完,轉身重新走向裝甲車。風又大了,雪像從天上潑下來的。他翻身上車,朝前面一揮手:“繼續往鼓樓壓。把城裡再給我梳一遍。不光是鬼子,還有那些還沒出來的人。人找到了,就帶回來。”

車重新動起來,履帶碾過積雪和碎磚,像要把這些天積下來的黑與冷,一點點碾碎。後頭那輛載著老貓他們的卡車也發動了,朝相反方向開去。兩輛車在雪地裡越離越遠,像一把刀和一顆心,正從這城裡同時往外走。

天快黑了。城裡的火光又明起來,不是新燒的,是有人重新點起來的火堆。那火不燒房,不燒人,只燒水、煮粥、烤手。百姓們三三兩兩圍在火邊,看那些兵從卡車上往下搬米。有人幫著抬,有人幫著分,有人就只蹲在那兒,望著火,像好久沒看見這麼暖的東西了。

印刷部設在城北一所還沒塌淨的小學校裡。幾間教室的窗戶被用厚布蒙上,屋裡點著十幾盞從鬼子倉庫裡找來的馬燈。幾張課桌拼成一條長臺,上頭擺滿了一卷卷膠捲。幾個洗印員戴著白布手套,在暗房裡進進出出,像一群在夜裡忙碌的裁縫。有人把剛衝好的底片舉到燈前看,只看了一眼,手就抖起來。那底片上,是一個孩子,被一根尖木棍從嘴裡穿過去,釘在門板上。那孩子最多四五歲,小手還張著,像要抓什麼。洗印員放下底片,走到門口,蹲下去,喘了好半天,才又回來繼續幹。他們知道,自己手裡洗出來的不是照片,是一張張還能替人喊冤的嘴。

龍文章站在教室外頭的臺階上,沒進去。他讓人把學校周圍又多安排了一個排的兵。那排長問:“龍長官,怎麼了?”龍文章說:“看好這地方。誰都不許進。不是我不信自己人,是這些東西太要緊了。”排長一聽,站直了身子,說:“您放心。一隻老鼠我都不讓進去。”龍文章點點頭。他站在那兒,看那些被馬燈照亮的窗戶,像看一座在夜裡悄悄跳動的心臟。雪花從窗前飄過,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頭。他不去拍。他想讓這場雪,替金陵城裡的人,多下一點。

後方的野戰醫院這時已經很擠了。醫護兵們忙得腳不沾地,有給潰兵包紮的,有給百姓換藥的,有給孩子打針的。老貓他們被安排在醫院最靠裡的一間小屋裡。幾張行軍床並排放著,被子是剛從卡車上領來的,還帶著一點樟腦味。一個女醫護員正給老貓看腿。他右腿上有條很深的傷口,已經化膿,皮肉翻著,像被什麼咬掉了一塊。女醫護員一邊給他清創,一邊輕聲說:“疼你就說。別忍著。”老貓咬著牙,笑了笑:“不疼。比那幾天好多了。”女醫護員沒說話,只低著頭,把一塊沾滿血的紗布丟進下面的鐵盤裡。那一下,很輕。可老貓閉了閉眼,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從身上卸下去了。他聽見外頭有兵在說話,說印刷部今晚要通宵洗照片。他又睜開眼,望著屋頂,說:“洗出來就好。洗出來,就有人看見了。”

夜深了,城裡的火還沒熄。幾隊巡邏兵打著手電從街心走過,光柱像一條條細長的胳膊,在廢墟之間來回摸索。有人坐在卡車旁,就著一小堆火烤手。有人靠著牆,把槍抱在懷裡,半闔著眼。北風從城頭刮過來,把雪一陣陣往人身上推。可誰也沒再躲了。這座城,這幾天裡頭一回過神,像被什麼一點點扶了起來。它還沒有哭完,也還沒有說完。可至少,它又能在這雪夜裡,喘上一口氣了。

而龍文章還站在印刷部外的臺階上。他後頭那幾扇窗戶裡,不斷有照片從暗房裡送出來。那些照片有些還帶著藥水的氣味,有些被風吹得微微卷起。他抽了幾張看。每看一張,他的眉頭就緊一分。他沒有說話。他知道,天亮之後,這些照片會分成好幾路。一部分送往後方,一部分登報,一部分裝訂成冊。等有一天,這些照片會出現在世人面前。到那時,誰再想賴,也賴不掉了。他把照片理好,遞給旁邊的參謀:“收起來。等李長官過目。”

參謀接過去,像捧著什麼極冷又極重的東西。他轉身進了屋。龍文章還站在那兒,看雪,看火,看遠處城頭上那幾盞剛點起來的燈。那燈不亮,像幾粒黃豆。可城裡的人再往那邊看時,就覺得夜沒那麼黑了。

又過了很久,有人從醫院那邊跑過來,告訴龍文章,老貓睡著了。說他是抱著一個空飯盒睡著的,睡得很沉,怎麼叫都叫不醒。龍文章聽了,嗯了一聲。他轉過頭,朝醫院的方向望了一眼。雪從那邊捲過來,像一片片極輕的白煙。他沒多說什麼。有些人的覺,是拿命換來的。他不能過去,就讓人又給醫院添了幾床被子,再送了兩壺熱水。然後他轉身,朝裝甲車走去。車旁,幾個兵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見他過來,齊刷刷站好。龍文章跳上車,往城西方向看了一眼,說:“走。去西邊。那邊還沒清完。”車燈亮起來,像兩把白刃,劃開了滿街的雪。金陵城的夜還在繼續。可這座城,已經有人替它醒著了。

夜色把金陵城罩得嚴嚴實實,像一口巨大的黑鍋從天上倒扣下來,把整座城都燜在裡頭。可這座城並沒有真正沉入黑暗。那些還在移動的鋼鐵巨獸,每一輛都像一頭睜著獨眼的怪物。坦克和裝甲車的前燈把街道切出一道道雪亮的刀口,光柱在殘垣斷壁之間來回掃動,把那些被打爛的窗戶、塌了半邊的門樓、斜插在瓦礫裡的斷梁照得一清二楚。天上還有阿帕奇在低低盤旋,機腹下的探照燈像一根根從半空裡伸下來的白手指,從這條街點到那條巷,把原本藏在黑暗裡的東西都翻了出來。整座城像被裝進了一張光做成的網裡,越收越緊。

偶爾還有零星的槍響。那是躲在斷牆後頭、地窖裡、甚至下水道口的小鬼子,想趁夜從廢墟里摸出去,被巡夜計程車兵撞上。有人還沒來得及把槍端平,就被一串短點射打倒在地。有人想從巷口往對面跑,剛跨出兩步,幾道光柱同時落在他身上,接著就是一陣密集的彈雨,把他像紙人一樣撕碎在街心。有些小鬼子學乖了,趴在一堆焦黑的房梁下面,一動不動,想等巡邏隊過去。可天上的熱源探測器早把他標得清清楚楚。阿帕奇像一隻在夜空裡巡遊的鷹,突然往下一壓,機炮像撒豆子一樣潑下去,把那片廢墟打得火星四濺。裡頭的人再沒出來。也有幾個命硬的,從火堆和磚石裡爬出來,渾身是血,連槍都丟了,只舉著兩隻手在風裡亂晃。燈一照,他的臉白得嚇人,像從墳裡剛挖出來。兵們走過去,把人按倒,搜身,再用鐵絲穿了手腕,拖到路邊的俘虜堆裡。那俘虜堆越堆越大,像一攤從城裡流出來的爛泥。

李蝦仁就站在中山廣場的中央。那地方原來鋪著青石,四周有幾盞銅燈,沿街還有些牌坊和松柏。現在全被炮火掀翻了。松樹被彈片削成半截,幾隻烏鴉在斷枝上站著,見人來了也不飛,只把黑腦袋縮一縮。地上全是被履帶碾出來的溝,溝裡積著黑水和雪。四面的樓沒一棟是完整的,有的只剩一面牆,像舞臺上的佈景,風從後頭吹過來,整面牆都在晃。他站在那兒,沒看那些樓,也沒看那些正從街上押過的俘虜。他看的是面前那座倒下的銅像。

孫中山的銅像,斜斜地栽倒在廣場東側。座基裂成好幾塊,銅像的頭磕在地上,半邊臉陷進泥裡,胳膊斷了一截,像在臨倒下前還想抓著什麼。旁邊還散落著幾條拖拽用的粗鐵鏈,幾塊從坦克上掉下來的鐵皮,和一面被燒得只剩半截的膏藥旗。那些小鬼子把坦克開進廣場時,像要把這座城裡所有叫人記住的東西都拉倒。他們用鐵鏈綁住銅像的腰,再掛到坦克後頭,一轟油門,就把這位已經死去的先生從高處拽下來。他現在躺在地上,臉朝著北,像還在看這座他至死都在操心的城。李蝦仁看著他,像被人從後腦上砸了一棍。他見過不少死,也見過不少殘,可站在這座倒了銅像的廣場上,他還是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溼棉花,又沉又悶。

他知道,日本人在這片土地上殺了多少人。三千五百多萬。這個數,他從小就記著。不是那種寫在課本上輕輕帶過的數,是那種能把一整座城填成屍海、把整條河染成紅布的數。南京大屠殺,武漢大屠殺,鳳陽大屠殺,旅順大屠殺。那些有記載的、上萬人以上的大屠殺,就有幾十處。還有些地方,是那些偏遠的小縣城、小村莊,被鬼子整個屠光,連名字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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