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琪為受傷的風回峰弟子敷上青雲秘製的金創藥,又取出幾張“清心符”穩定他們的心神。曾叔常拄著柺杖走來,柺杖頂端裂開一道明顯的縫隙,氣息也有些萎靡,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極大。
“曾師叔,”陸雪琪遞過水囊,“您沒事吧?”
“死不了。”曾叔常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苦笑道,“沒想到鬼先生那老魔頭的手段如此詭異。若非陸姑娘你及時出手,風回峰今日恐怕要折損大半於此。”
“曾師叔言重了。”陸雪琪搖搖頭,目光望向沼澤深處,那裡霧氣更濃,隱隱傳來令人不安的嘶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焚香谷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鬼先生……更是未知之數。”
曾叔常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玉簡已經佈滿裂紋,顯然在剛才的戰鬥中受損嚴重。“我已傳訊回青雲山,請掌門師伯定奪。在此之前……”他看向陸雪琪,“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野狗道人,弄清張小凡的下落,否則夜長夢多。”
陸雪琪點點頭,從懷中取出普空大師留下的《天書》帛書,小心翼翼地展開。帛書上的字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但陸雪琪看得極其專注。她希望能從中找到關於大沼澤或者野狗道人的線索。
“有了!”陸雪琪突然指著帛書末尾的一行小字,驚喜道,“普空大師提到,‘南疆有野狗,棲身腐骨林,守一株‘幽曇花’,花開之時,或可解惑’。”
“腐骨林?幽曇花?”曾叔常湊過來看了一眼,“腐骨林我知道,是大沼澤中最兇險的區域之一,據說遍地都是妖獸骸骨,終年被毒霧籠罩。至於幽曇花……傳說中只生長在地獄黃泉邊的奇花,十年一開,花開剎那,光華璀璨,轉瞬即逝,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活死人肉白骨……”陸雪琪心頭一動,難道這與張小凡的情況有關?她立刻收起帛書,眼神堅定,“無論腐骨林多麼兇險,我們也必須去!曾師叔,請帶路!”
曾叔常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內心卻無比堅韌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點點頭:“好!腐骨林入口就在前面三十里,穿過一片毒荊林就能到達。不過……”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腐骨林內不僅有劇毒瘴氣和妖獸,更有鬼先生布下的重重陷阱。我們務必萬分小心。”
“明白。”陸雪琪頷首,天琊劍重新懸於腰間,劍穗上的冰晶在昏暗光線下,似乎又明亮了幾分。
與此同時,在遠離戰場的另一處高地上,燕虹並未離去。她站在一塊嶙峋的岩石上,玄火鑑懸浮在身前,鏡面平靜無波,映照出遠處大沼澤中升起的滾滾濃煙和隱約的廝殺聲。
一名黑衣弟子恭敬地站在她身後,低著頭不敢言語。
良久,燕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冰冷:“鬼先生……看來他對大沼澤的掌控,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谷主有令,”黑衣弟子硬著頭皮說道,“讓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奪取《天書》殘卷和巫妖皇血。鬼先生……只是我們請來的幫手。”
“幫手?”燕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一個隨時可能反噬的豺狼,也配稱為幫手?李洵啊李洵,你為了所謂的‘大業’,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傳令下去,所有焚香谷弟子,原地休整,不得再主動招惹鬼先生和他的人。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野狗道人,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是!”黑衣弟子領命而去。
燕虹獨自站在岩石上,玄火鑑的鏡面映出她豔麗而冷漠的臉龐。她望向青雲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曾叔常的實力遠超她的預估,風回峰弟子更是忠勇無畏。若再正面衝突,勝負難料。而鬼先生的出現,更是讓局面變得撲朔迷離。
“張小凡……”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你到底是死是活?若你還活著,又為何要攪動這天下風雲?”
而在大沼澤更深處,一處被巨大榕樹氣根覆蓋的陰暗洞穴中。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灰色道袍,頭髮蓬亂如同鳥窩,臉上滿是汙垢,唯有一雙眼睛,偶爾閃過一絲狡黠與精明。他正是野狗道人。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從一個髒兮兮的陶罐裡,掏出幾塊烤得半生不熟的鼠肉,塞進嘴裡大嚼著,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洞穴外隱約傳來的廝殺聲和怪物的嘶吼,似乎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突然,他耳朵動了動,猛地抬起頭,望向洞穴入口的方向。那裡,幾片巨大的落葉被輕輕拂開,一張清麗絕倫、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悲傷與決絕的臉龐,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陸雪琪靜靜地站在洞口,白衣染塵,髮絲凌亂,天琊劍斜倚在肩頭,劍身幽光流轉。她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直直地落在野狗道人身上。
野狗道人咀嚼的動作瞬間僵住,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個雞蛋。他手裡的鼠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沾滿了泥土。
“你……你……”他指著陸雪琪,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是人是鬼?!”
陸雪琪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舉步,走進了洞穴。她的腳步很輕,卻彷彿踩在野狗道人的心上,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小……小凡呢?”陸雪琪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田師叔臨終前說,讓我來找你,問你……小凡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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