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一絲微弱的光感刺痛了眼皮,張小凡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破舊木屋的屋頂,蛛網縱橫,積塵斑駁。劇烈的頭痛和全身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過的劇痛瞬間襲來,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他猛地想起什麼,掙扎著想要坐起,卻因虛弱和傷痛又重重跌回冰冷的地面。他顧不上這些,急切地、近乎瘋狂地扭頭看向那張破木床
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幾縷透過窗縫的陽光,寂寞地灑在冰冷的木板上,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碧瑤呢?!
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他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用手撐地,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雙手顫抖地撫摸著那空無一物的床板。
冰冷!徹骨的冰冷!沒有一絲她曾存在過的溫度!
“碧瑤……碧瑤!”他嘶啞地呼喊,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在空蕩的破屋裡迴盪,得不到任何回應。
恐慌如同滔天巨浪,徹底淹沒了他!他像是失去了最珍貴玩具的孩子,又像是被拋棄在無盡荒野的幼獸,開始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瘋狂地尋找。
他踉蹌著翻倒那張歪斜的桌子,徒勞地希望能在那後面找到她蜷縮的身影;他撕扯開牆角堆積的破爛雜物,彷彿她會藏在那些腐朽的木料之後;他甚至用手去刨地面冰冷的泥土,荒謬地覺得她是不是不小心跌落在了哪裡……
沒有!哪裡都沒有!
她不見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除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她的幽香,以及他心口那空洞到令人發狂的疼痛,再無任何痕跡。
“不……不……不會的……”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陷入了極致的癲狂與絕望,“你去哪裡了……碧瑤……別嚇我……你快出來……快出來啊!”
他猛地撲回床邊,緊緊抓住那枚靜靜躺在床沿的、徹底黯淡無光的合歡鈴。
“碧瑤!你回答我!你聽得到嗎?求你……回答我……”他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將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法力、所有的神念瘋狂地灌入合歡鈴中。
然而,這一次,合歡鈴死寂如頑石。
沒有那一聲微弱的“叮咚”,沒有那一聲帶著心疼的“小笨蛋”,什麼都沒有。
那枚曾經維繫著他最後希望的金鈴,此刻冰冷得如同這世間最寒冷的冰,將他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凍碎。
“啊!!!”
一聲淒厲絕望、不似人聲的嘶吼猛地從張小凡喉嚨裡迸發出來!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受傷的野獸般發出痛苦的嗚咽,身體因巨大的悲痛而劇烈地抽搐著,淚水混合著之前乾涸的血跡,狼狽地佈滿臉頰。
為什麼?!為什麼他活了下來,她卻不見了?!
是誰?是誰帶走了她?!
就在他悲痛欲絕、幾欲瘋狂之際,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了那枚依舊散發著微弱烏光的噬血珠!
一個模糊的、籠罩在黑氣中的虛影,正靜靜漂浮在旁邊。
普智!
是普智的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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