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了救你,自願與貧僧達成了‘魂飼之契’。”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終的審判,重重砸落在張小凡的心頭。
“你油盡燈枯,回天乏術。她以自身殘存的所有魂靈之力與那‘痴情咒’留下的願力為引,燃盡最後靈性,化作維繫你生機的薪柴……如今,她最後一絲痕跡已歸於天地,再無輪迴往生之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張小凡的靈魂上,將他砸得粉身碎骨。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瘋狂、仇恨、恐懼……所有表情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種極致的、空洞的茫然。他彷彿聽不懂普智的話,又彷彿每一個字都聽懂了,組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他最無法承受的真相。
碧瑤……為了救他……徹底消失了?
永世不得超生?
是他……是他逼死了她?最後竟是他,親手將她推向了這萬劫不復的終極毀滅?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張小凡猛地搖頭,涕淚橫流,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怎麼會……怎麼會那麼傻……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巨大的悔恨、自責與無法形容的悲痛如同山洪暴發,瞬間將他徹底淹沒。他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哀鳴般的痛哭。
哭了不知多久,他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普智的殘魂一下一下地磕頭,額頭撞擊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便一片血肉模糊。
“師父……普智師父……我求求您……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您是得道高僧……您見識廣博……求求您告訴我……告訴我怎麼才能救她……怎麼才能把她找回來……哪怕用我的命去換!求求您!求求您了!”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最卑微的乞求,每一個頭都磕得無比用力,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也磕出來,只求換來一絲渺茫的希望。
普智的殘魂沉默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造就、命運多舛的弟子,如今這般痛苦卑微的模樣。黑氣微微波動,似乎有所觸動。
良久,在那一聲聲泣血的哀求中,普智幽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與縹緲的回憶:
“魂飛魄散,靈性燃盡,按理說……確無挽回之餘地。天道倫常,便是如此……”
張小凡聞言,眼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微光瞬間黯淡,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下去。
“……但是,”普智的話鋒忽然極其微妙地一轉,“天地之大,無奇不有。或許……有一線極其渺茫的契機。”
張小凡猛地抬頭,灰敗的眼中再次迸發出駭人的亮光,死死盯住普智。
“貧僧殘魂依附噬血珠,渾噩飄蕩之時,曾依稀感知……西南方向,似有一股極其微弱、卻與你懷中那女子同源……且匯聚著龐大‘願力’的存在……”
“願力?”張小凡急切地追問,聲音都在發抖。
“眾生念力,虔誠所向,可稱願力。”普智緩緩道,“似有百姓,因感念其恩,為其塑像供奉,香火不斷。年深日久,或能匯聚一絲殘靈意念,附著於雕像之上……雖非完整魂魄,更無靈智記憶,但……”
普智的話語未盡,但其中含義,已讓張小凡如同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了一顆遙遠的、微弱的星辰!
百姓塑像?感念其恩?
是了!是了!他想起來了!當年在西南地區,碧瑤曾無意中救下過一村百姓!難道……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希望與深切悲傷的情緒衝擊著他,讓他渾身顫抖。
“那雕像在何處?!西南何處?!”他幾乎是撲過去,聲音急切得幾乎撕裂喉嚨。
普智的殘魂卻微微搖頭,變得更加虛幻:“貧僧亦只是模糊感知,方位難辨……且此法逆天,縱有殘靈,如何喚醒、如何凝聚……貧僧亦不知……前路艱難,希望渺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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