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碧瑤親上去的那一剎那,她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呼吸驟然停止!心臟彷彿被那無形的唇狠狠吻中,不是甜蜜,而是如同被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一股尖銳至極、幾乎讓她慘叫出聲的劇痛,從心口爆炸般蔓延開來,迅速席捲四肢百骸!
她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如同冰面驟然開裂,清脆而絕望。
她看到張小凡那瞬間的僵硬與窘迫,卻沒有立刻推開碧瑤!他甚至……沒有明顯的抗拒!這個認知,比那親吻本身更讓她痛徹心扉!
血液彷彿瞬間衝上了頭頂,讓她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噁心,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旋轉。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之大,瞬間嚐到了一絲清晰的血腥味,才強忍著沒有失態地踉蹌後退或發出任何聲音。握著天琊劍的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劍鞘與劍身發出極其細微卻在她聽來如同驚雷般的摩擦聲。
她強迫自己站穩,彷彿一株在暴風雪中即將折斷卻依然倔強挺立的寒竹。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心臟去承受那致命的絞痛,導致她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碧瑤將陸雪琪這瞬間的劇烈反應盡收眼底,那驟然收縮的瞳孔,那瞬間失血的蒼白臉色,那微微顫抖的指尖,以及那雙清冷眸子裡無法掩飾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震驚與劇痛……
一抹幾不可察的、混合著得意、心酸與些許報復快意的笑意,悄然掠過碧瑤的眼底。她成功了。她成功地用這種方式,向這位清冷高潔的青雲仙子宣告了主權,也報復了她方才那句刺耳的“天倫之樂”。
陸雪琪猛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冰冷刺骨,強行壓下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與怒吼,目光如最鋒利的、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張小凡身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變得異常尖銳和顫抖,甚至帶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哽咽:“張師弟!你們這是要前往何處?!”
她已近乎失態,忘了初衷,只想得到一個答案,一個能讓她從這令人窒息的心痛中暫時解脫的答案。
張小凡被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沉默了一下,乾澀地如實相告:“我們要去南疆,為小環尋找救治之法。”
“南疆?”陸雪琪眉尖緊蹙,語氣因憤怒和心痛而愈發冰寒徹骨,“聽聞鬼王宗近日在南疆活動頻繁,似有異動!師門正命我前往探查!”她猛地將目光再次投向碧瑤,那眼神中的恨意、質疑與難以言喻的酸楚幾乎要化為實質:“鬼王宗妖女,巧言令色,慣會蠱惑人心!張師弟,你莫要被人利用,做了危害蒼生之事尚且不知!與虎謀皮,終遭反噬!”
碧瑤臉色一沉,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陸姐姐這話說的好沒道理!我等救人求藥,光明正大,何時成了危害蒼生?倒是陸姐姐你,張口妖邪,閉口蠱惑,莫非青雲門教你的,便是這般不分青紅皂白、血口噴人?”
陸雪琪猛地轉向碧瑤,清冷的眸子裡彷彿有冰焰燃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刺痛後的尖銳:“鬼王宗妖女,休要狡辯!你父禍亂天下,你宗殺人無數,你本身便是正道的敵人!如今死而復生,行蹤詭秘,誰知你安的什麼心?纏在張小凡身邊,又有何圖謀?!讓我相信你救人?笑話!”
“你!”碧瑤氣得臉色發白,猛地站起身,“陸雪琪!你別太過分!我碧瑤行事,何須向你解釋?又何須你來信與不信?”
“既然無需解釋,又何必心虛?”陸雪琪寸步不讓,冰冷的目光逼視著碧瑤,“你若心中無鬼,為何怕人跟隨?為何怕人監督?”
碧瑤怒極反笑:“監督?誰要你監督?你以為你是誰?我們憑什麼要讓你跟著?”
陸雪琪下巴微揚,清麗絕倫的臉上滿是孤高與決絕,語氣強硬得不容置疑:“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路又不是你家開的!我去往南疆,是奉師門之命,探查妖邪異動,護佑一方安寧!與你何干?與你們同路,便是跟著你們?真是自作多情!”
她這話強詞奪理,近乎無賴,完全不符合她平日清冷的性格,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底深處那抹無法掩飾的痛楚與瘋狂,卻洩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與偏執。
碧瑤被她這蠻橫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道:“陸雪琪!你分明就是強詞奪理!你……”
“夠了!”
張小凡猛地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斷了兩人愈演愈烈的爭吵。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臉上寫滿了掙扎與痛苦。一邊是失而復得、願為之付出一切的愛人,一邊是曾有同門之誼、屢次手下留情、此刻情緒明顯失控的舊識。
他看向陸雪琪,眼神複雜:“陸師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碧瑤她……絕非你想象那般。此行只為救人,絕無他意。請你……放心。”
陸雪琪聽著他維護碧瑤的話語,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再想到剛才那刺眼得讓她心碎的一幕,只覺得心口那把冰刀絞得更深,痛得她幾乎要碎裂開來。她猛地別開臉,深吸一口氣,再轉回來時,臉上已只剩下冰冷的固執與一種近乎自虐般的“正義感”。
“你的保證,無用。”她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鬼王宗妖女,詭計多端,我信不過她!事關重大,我必須親自盯著!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張小凡,一字一句道:“要麼,你們現在動手,將我趕走或殺了我;要麼,就休想阻止我履行我的職責!你們走你們的路,我走我的路!若再相遇,便是巧合,若是同行,便是你們擋了我的路!”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那個讓她心碎的身影,猛地轉身,徑直走到旁邊一張空桌坐下,背影挺直而孤絕,彷彿與整個世界都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正在無聲碎裂的寒冰。
茶棚內,死寂一片。
碧瑤氣得胸口起伏,卻無可奈何。張小凡看著陸雪琪那固執又脆弱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酸楚與愧疚。他臉頰上那被親吻過的地方,彷彿還殘留著溫度,卻帶來一陣陣冰冷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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