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鬼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眼神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光芒,“還有辦法!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救你!爹絕不會讓你死!絕不會!”
“什麼…辦法?” 碧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祥的預感。
鬼王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泣血:“南疆…黑巫聖壇…他們的祖靈之力…結合你體內的聖物殘片…或可…為你重塑魂源…換取一線生機…”
碧瑤怔住了。南疆?那個遙遠、神秘、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地方?
“但是…” 鬼王的聲音變得更加艱難、痛苦,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淚,“他們有條件…”
他將南疆提出的三個條件,緩緩地、清晰地說了出來。每說一條,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眼中的痛苦與掙扎就深一分。
自願前往…交出殘片…留在南疆…十年…
每一個字,都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碧瑤的心口!
她徹底呆住了,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冰冷,連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吉凶未卜的地方?交出這枚似乎與她性命相連的殘片?離開…離開爹…離開中原…離開…小凡?十年?!整整十年?!
“不…!” 她猛地搖頭,淚水洶湧而出,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不要!爹!我不要去!我不要離開你!我不要離開…他!十年…太久了…我等不了…他等不了…我會死的…爹!讓我死在這裡…我不要去!”
她哭得渾身抽搐,絕望與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那不僅僅是離開故土的恐懼,更是對漫長分離的絕望,是對未知命運的抗拒,是對…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人的…徹骨恐慌!
鬼王看著她崩潰痛哭的樣子,心碎欲裂。他猛地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瑤兒!聽著!你必須去!這是唯一的生路!爹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絕對不能!”
“我不要生路!我只要和你們在一起!” 碧瑤在他懷裡瘋狂掙扎哭喊,“爹!求求你!別送我走!別送我走…”
“瑤兒!” 鬼王猛地提高聲音,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眼中充滿了血淚與不容置疑的決絕,“你看著爹!你看看爹!爹已經快瘋了!爹不能失去你!就算你恨爹!怨爹!爹也要你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以後!才有再見的一天!你明白嗎?!”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盡的哀求與絕望的強硬:“十年…十年很快就過去了…爹會等你…爹一定會去接你!至於那小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厲色,“如果他真心對你…十年…他也該等得起!”
碧瑤怔怔地看著父親那瘋狂而脆弱、寫滿了無盡愛意與痛苦的臉龐,看著他鬢角悄然生出的白髮,感受著他懷抱的顫抖,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無聲的流淚與…心如死灰的絕望。
她明白了。沒有選擇。從來都沒有。
要麼去南疆,搏那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
要麼…現在就魂飛魄散,死在父親的懷裡。
她怎麼能…怎麼能讓爹承受後者?
可是…小凡…她的小凡…她甚至沒能再見他一面…沒能好好告別…就要離開十年?十年之後…世事變遷…他還會記得她嗎?他還會…等她嗎?
巨大的悲痛與不捨,幾乎將她的靈魂撕裂。
良久,良久。
她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停止了哭泣。眼神中的瘋狂與抗拒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種令人心碎的、死寂般的平靜與…認命。
她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撫上鬼王佈滿淚痕的臉頰,聲音沙啞得如同嘆息:“爹…別哭…”
鬼王身體劇震,淚水流得更兇。
“我…去…” 她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爹…我答應你…我去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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