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
一個模糊的音節,在他死寂的魂海中微微顫動了一下,如同琴絃斷裂後最後的餘震。但也就僅此而已。這個音節代表什麼?他不知道。它只是一個聲音,一個似乎與他有關,卻又無比遙遠的聲音。
時間失去了意義。也許過去了幾個時辰,也許過去了幾天,也許只是彈指一瞬。幻月洞府內沒有任何變化。黑暗是永恆的,寂靜是永恆的,冰冷也是永恆的。張小凡和碧瑤,這兩個“存在”,如同被遺忘在時間角落裡的兩件物品,慢慢被塵埃覆蓋,慢慢與這片死寂的環境融為一體。
鎖魂印的運轉幾乎完全停止了,因為它監測不到任何需要它“工作”的目標。道玄似乎也對他們失去了興趣,不再投來任何窺探的意念。他們彷彿真的被世界遺忘了。
在這種極致的虛無中,偶爾,會有一些極其細微的、無法解釋的“迴響”。
當誅仙劍意因為某種未知原因產生極其微弱的、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波動時,碧瑤心口那灰暗的烙印,會隨之產生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同步的悸動。不是意識的回應,更像是某種深植於烙印結構深處的、對誅仙劍意的“物理性”共鳴。如同遇到特定頻率會振動一樣。
這些細微的“迴響”,如同絕對寂靜中一根針落地的聲音,反而更加凸顯了這寂靜的可怕。它們證明著這兩具空殼之間,曾經存在過怎樣深刻到無法徹底磨滅的聯絡,也證明著這種聯絡如今是何等的徒具其形,魂飛魄散。
動了一下
為什麼會動?
不明白
張小凡的空洞意識,偶爾能捕捉到這些細微的動靜,但他無法理解,也無法產生任何聯想。這些動靜,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就沉入了無盡的黑暗。
虐心,在此刻,已經超越了痛哭流涕、超越了撕心裂肺。
它化為了一種連悲傷本身都已死亡的
絕對的虛無。
是存在被否定後,連抗議都發不出的
永恆的靜默。
是愛情被連根拔起後,留下的
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他們還在那裡。
碧瑤的肉身還在呼吸,烙印還在機械地脈動。
張小凡的肉身還有溫度,眼睛還能映出黑暗。
但他們,作為“碧瑤”和“張小凡”的存在,
已經死了。
死在了這永恆的幻月洞府,
死在了道玄冰冷的裁決之下,
死在了這比死亡更殘酷的
虛無囚籠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