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碧瑤未燼》第127章 空殼悲鳴(1)

作者:吃醋的雯雯·11個月前

道玄的意志,如同收割完畢的農人,攜著抽取煉化好的“怨縛煞氣”與“烙印本源”,無聲無息地退去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沒有半分憐憫或解釋。幻月洞府內,那因他降臨而躁動不安的誅仙劍意,也隨之緩緩平息,重歸那種亙古不變的、冰冷的死寂。只是,這死寂之中,少了些什麼,又多了些什麼。

少了的是碧瑤靈智消散前那最後一絲微弱的波動,是張小凡意識中那撕心裂肺卻無力反抗的絕望吶喊。多了的,是一種絕對的“空”。

張小凡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睜著,瞳孔卻渙散無光,映不出絲毫黑暗的輪廓,只有一片虛無。呼吸微弱到了極致,胸膛的起伏几乎難以察覺,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停止。魂源處,那原本破碎不堪卻仍有情緒激盪的地方,此刻如同被颶風席捲過的廢墟,只剩下斷壁殘垣,以及一片死寂的荒蕪。

鎖魂印依舊烙印在他的魂源深處,但它的光芒黯淡了許多,運轉也變得極其緩慢,近乎停滯。因為它的主要“功能”禁錮活躍的意識、抽取強烈的情感似乎已經失去了目標。它所連線的另一端,那點需要它維繫和監控的變異烙印,其核心的“靈智”已經湮滅。而它直接作用的這個魂源,其主人的“意識”也彷彿被抽乾了。

張小凡感覺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我是誰?

這裡是哪裡?

好黑好冷

身體動不了像不是自己的

一些極其基礎、近乎本能的念頭,如同水底偶爾冒出的氣泡,在他那空蕩蕩的“意識”空間裡浮起,又破滅。他失去了連貫的思維,失去了時間的概念,甚至失去了“痛苦”的感知。劇烈的痛苦,需要強烈的情感作為載體,而當情感被連根拔起後,痛苦也失去了依附,只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麻木。

他偶爾能感覺到身體的存在,但那感覺極其遙遠和隔膜,像是透過厚厚的冰層去觸控一件異物。鎖魂印帶來的冰冷觸感依舊存在,但不再有針扎般的刺痛,因為它要壓制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這種冰冷的禁錮,如今成了他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與這個世界的聯絡,一種令人絕望的“存在證明”。

好像丟了什麼東西

很重要的東西

心裡空了一塊很大很大的一塊

為什麼會空呢

他試圖去回想,去捕捉那“丟失的東西”的影子,但腦海中只有一片混沌的迷霧。偶爾,會有一個破碎的畫面閃過一滴滑落的淚珠?一片水綠的衣角?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但都如同指尖流沙,瞬間消散,無法凝聚成任何有意義的資訊,只留下一種更深沉的、無法言喻的空洞感。

這種空洞,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窒息。它不帶來慘叫,卻吞噬了所有聲音;不帶來淚水,卻榨乾了所有水分。他像一具被掏空了內臟、僅剩皮囊的傀儡,被遺棄在這永恆的黑暗裡。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移向了石臺的方向。

那裡,躺著一個身影。

那是誰?

好像應該認識

看到她心裡會難受

為什麼會難受?

碧瑤靜靜地躺在那裡,面容依舊蒼白,卻奇異地保持著一種近乎安詳的靜止。她心口的位置,那點新生的烙印並沒有完全消失,依舊存在著,但它的光芒徹底熄滅了,不再是幽藍與金絲的交織,而是一種死寂的灰暗。它依舊在微微脈動,但那脈動極其微弱、極其緩慢,不再承載任何意識或情感,僅僅像是一具精密器械殘存的、無意義的物理功能。維持著最基礎的心脈跳動,維繫著這具身體最低限度的“生機”。

她還在“活著”,以一種植物般的方式“活著”。但那個會笑、會哭、會狡黠地喊他“小凡”、會不顧一切推開他擋下誅仙劍的碧瑤,已經不見了。她的靈智,她所有的記憶、情感、性格,都被道玄當作“雜質”剝離、煉化,成為了滋養那柄古劍的“補料”。留下的,只是一個精美絕倫、卻毫無靈魂的空殼。

張小凡空洞的目光,落在碧瑤灰暗的烙印上,落在她靜止的面容上。那曾經讓他心跳加速、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容顏,此刻卻無法在他空茫的“心”中激起任何漣漪。他“知道”她很重要,這種“知道”是一種殘留在靈魂廢墟深處的、模糊的印記,但已經無法轉化為具體的情感沒有愛戀,沒有心疼,沒有愧疚,甚至沒有悲傷。

只有空。

一種看到重要之物被毀壞後,連憤怒和痛苦都無力產生的、絕對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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