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固殘魂,需以完整之魂為引,或……魂主自願,化入此璧,與北冥同壽,永鎮於此,得永恆孤寂之存在。”
“二者,擇其一。”
冰冷的意念,如同萬載玄冰,瞬間將念瑤凍僵在原地!
固魂,不可復生!
需要完整之魂為引?那就是要犧牲另一個人?!
或者……孃親自願融入玉璧,成為這冰冷宮殿的一部分,永遠孤獨地守在這裡?!
這……這就是爹爹用命換來的希望?!這比絕望更加殘忍!它給了你一個選擇,但每一個選擇,都通往更深的地獄!
“不……不可以!”念瑤失控地尖叫起來,淚水再次奔湧而出,“怎麼會這樣?!孃親!我不要你變成那樣!我不要!”
似乎感受到了女兒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玉璧傳來的冰冷選擇,魂龕中,碧瑤那縷微弱的魂絲,突然亮起了一絲迴光返照般的光芒!一道清晰無比、充滿無盡憐愛、不捨,卻又無比決絕的意念,如同最後的告別,深深烙印在唸瑤的心底:
“瑤兒……我的……孩子……”
“好好……活下去……”
“告訴……你爹爹……我……不等他了……”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那縷魂絲彷彿掙脫了所有束縛,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然,主動從淚滴冰晶中飄出,化作一點微弱的流光,射向那面冰冷的凝魂玉璧!
“孃親!不要!”念瑤肝膽俱裂,撲上前想要抓住那點流光,卻抓了個空!
流光沒入玉璧的混沌漩渦,消失不見。
下一刻,整個玉璧劇烈震動起來!漩渦中心的白色光點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柔和卻無比穩固的月白光柱從玉璧中射出,將念瑤和她手中的魂龕籠罩其中。
光柱中,念瑤感到一股溫暖平和的能量湧入體內,撫平她的傷痛和寒冷。而她手中的魂龕,那枚淚滴冰晶,在光柱的滋養下,竟然變得更加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月光流轉,變得無比穩定,只是……空空如也。
碧瑤的殘魂,消失了。
她選擇了第二條路——化身玉璧的一部分,以永恆的孤寂為代價,換取了女兒的安全和魂龕的穩固,或許……也為那個可能尚存一絲生機的男子,留下了一個永恆的念想。
光芒漸漸散去,玉璧恢復了原狀,只是那漩渦深處,似乎多了一點難以察覺的、溫柔的月白星芒。
念瑤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捧著那枚空了的、卻又彷彿承載了母親全部愛與犧牲的魂龕。她沒有再哭,巨大的悲傷已經超出了眼淚能夠表達的範疇。她抬起頭,望著那面冰冷的玉璧,彷彿能看到母親溫柔而寂寥的目光。
她知道了,從此以後,這座冰冷的宮殿,就是母親的家。而她和爹爹,一個在外面的世界,一個在未知的遠方,都成了母親永恆的守望。
希望,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實現了。
念瑤將魂龕重新掛回胸前,貼肉藏好。她最後看了一眼那面凝魂玉璧,目光中不再是恐懼和絕望,而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如水的堅定。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向著宮殿之外走去。
背影孤單,卻彷彿揹負了一個世界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