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神斜倚在鋪著虎皮的王座上,佈滿皺紋的手指捻著一顆殷紅的蠱卵,眼神陰鷙如毒蛇。“觀星閣?哼,一群偽君子搞出來的名堂!”他聲音嘶啞,“星髓之力,乃天地至寶,豈容他們拿來當幌子,行分贓之實?我萬毒門,不吃這一套!”
“師尊說的是。”跪在地上的萬毒門長老恭敬道,“尤其那鬼厲,身為鬼王宗副宗主,卻跑去當什麼‘巡界使’,分明是想借機監視各派,為鬼王宗謀利!還有那星兒,身懷星髓,卻處處以‘守護’為名,行制約之實,其心可疑!”
“星兒……”毒神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上官玲薇的兒子……那星髓,終究是他的。若能想辦法……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蠟黃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師尊,您的身體……”長老擔憂道。
“無妨。”毒神擺擺手,眼中厲色更盛,“傳令下去,萬毒門退出觀星閣籌建事宜。暗中派人盯緊青雲山和鬼王宗,尤其是那個姓星的少年。另外……”他壓低聲音,“啟動‘百蠱噬星’計劃,我要看看,是他們的‘星燈’亮,還是我萬毒門的‘蠱潮’兇!”
與此同時,焚香谷。
玄火壇烈焰熊熊,離火宮內卻氣氛微妙。烈雲子將一份密信投入離火池中,看著其上字跡化為灰燼。“鬼王宗那邊,青龍已經秘密聯絡我,表示願意支援觀星閣,但要求焚香谷在閣中多佔幾個席位,並在離火秘法研究上享有優先權。”他冷笑,“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想借觀星閣之名,行擴張之實。”
“師叔,我們怎麼辦?”烈炎焦急地問。
“怎麼辦?”烈雲子眼中精光一閃,“將計就計!答應他們!讓他們以為佔了便宜。同時,加緊‘八兇玄火陣’與星髓理論的融合研究。記住,星髓之力是魚餌,我焚香谷要釣的,是整片星海!”
而在青雲山後山竹林深處,一間簡陋的木屋內。
張小凡為鬼厲倒上一杯粗茶,苦澀的茶香瀰漫開來。“觀星閣已成定局,你我皆是局中人。你當這巡界使,恐怕沒那麼容易。”
鬼厲接過茶杯,並未飲,只是看著杯中茶葉沉沉浮浮。“我知道。”他聲音平淡,“道玄想借我制衡鬼王宗,烈雲子想借我探聽焚香谷虛實,田不易恨不得我立刻消失。至於毒神……”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若敢動星兒,我不介意讓他嚐嚐噬魂棒的滋味。”
“你就不怕被他們當槍使?”張小凡皺眉。
“槍使便使。”鬼厲嘴角微揚,“只要能護住我想護的人,這杆槍,我拿得起,也放得下。倒是張師弟你……”他目光落在張小凡腰間的燒火棍上,“身兼青雲正統與鬼王宗血脈,夾在中間,才是左右為難吧?”
張小凡沉默片刻,長嘆一聲:“我只想守好該守的人,做好該做的事。是非曲直,自有天道昭彰。”
鬼厲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語。窗外,竹影婆娑,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雨。
觀星閣的籌建如火如荼,各派代表穿梭往來,明面上的合作與暗地裡的角力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星兒作為核心人物之一,頻繁往返於青雲、鬼王宗與各派之間。他謹記母親教誨,以星燈為引,以誠心待人,盡力調和各方矛盾。然而,他能感受到,信任的基石之下,是根深蒂固的猜忌與慾望。
一日,星兒在青雲山腳遭遇伏擊。三名蒙面刺客,武功路數詭異狠辣,招招直指他腰間的星燈。危急關頭,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至,將刺客逼退。
“反應太慢了。”陸雪琪收劍而立,白衣勝雪,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憂色,“這裡靠近死澤,毒蟲瘴氣本就多,這幾人用的卻是南疆巫蠱與中原邪道的混合功夫,絕非普通盜匪。”
星兒檢查著星燈,燈身完好無損,心中卻升起一股寒意。這襲擊,是衝著他來的?還是衝著星燈來的?
訊息傳到道玄耳中,這位青雲掌門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失態,拂塵重重敲在案几上:“萬毒門!定是毒神那老毒物按捺不住了!”
鬼厲聞訊,直接從鬼王宗趕來,玄衣上還帶著血腥氣。“不止萬毒門。”他聲音冰冷,“我的人在死澤外圍發現了焚香谷的離火衛蹤跡,他們似乎在繪製沼澤深處的地圖,重點區域……正是陰九殘黨曾經的秘密據點。”
“烈雲子?”道玄真人眼中寒光一閃,“他想做什麼?找陰九殘黨留下的東西?”
“或許。”鬼厲冷笑,“也可能,是想在萬毒門的地盤上,製造點‘意外’,嫁禍於人。”
局勢急轉直下。觀星閣尚未正式成立,猜忌的毒火已然點燃,燒向了每一個參與者。星兒站在青雲山巔,望著遠方死澤上空盤旋不去的毒霧,掌心的星燈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他忽然明白,母親所說的“星河長明”,並非坦途。守護之路,註定要與人心深處的幽暗角力。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