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步險棋。若赤濤與水元宗主固執己見,或仍被殘留的“心魔”影響,拒絕接受,甚至認為這是星火盟的“陰謀”與“偏袒”,那局面將徹底無法挽回。
但林軒別無選擇。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撕開迷霧,將矛頭指向真正的敵人,才有可能為彌合裂痕爭取到一線可能。
“立刻去辦!同時,加強‘觀海臺’及周邊警戒,確保會晤絕對安全、不受任何干擾!”
命令下達,整個星火盟的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兩日後,星火原外三百里,“觀海臺”。
這是一座矗立在臨海懸崖上的古老石臺,據說曾是上古修士觀海悟道之所,如今早已荒廢,但視野開闊,地勢獨立,正是會晤的理想地點。
石臺之上,臨時佈下了數重防禦與隔絕陣法。一方,是林軒、雲飛揚、冷如霜,以及數位德高望重的長老會成員。另一方,碧濤閣赤濤真人面色鐵青,帶著數位閣中長老,眼中怒火未消,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與疲憊。對面,水元宗宗主“水無垠”,一位面容陰柔、眼神卻銳利如鷹的中年文士,同樣帶著門人,神色冰冷,隱含憤懣。
氣氛凝重如鐵,海風呼嘯,帶著鹹腥與隱隱的血氣。
“林首席,雲宗主,冷谷主,”赤濤真人率先開口,聲音沙啞,“邀我等來此,若還是那些不痛不癢的調和之語,就不必說了!我碧濤閣上百弟子血染東海,此仇不報,赤濤無顏再見閣中先輩!”
“赤濤道友此言差矣,”水無垠冷笑,“分明是你閣中弟子先下毒手,屠戮我宗弟子,此等血債,又當如何算?”
眼看又要吵起,林軒抬手,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將雙方話語壓下。
“二位宗主,請看此物。”林軒面無表情,取出一枚特製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簡,激發。
玉簡光芒投射在空中,形成一幅幅清晰的畫面與文字——礦脈深處的“靈性汙染”顯微圖譜、陣亡弟子神魂中的“心魔”意念殘留解析、回溯陣法捕捉到的詭異“陰影”、以及各種能量波動的對比分析……所有證據,條分縷析,直觀無比,更有陣殿、丹殿、執法殿多位專家的聯合鑑定署名。
赤濤真人與水無垠起初還面帶不屑,但隨著畫面一幀幀閃過,他們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眼神中的怒火逐漸被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後怕所取代。
尤其是當看到那名“首犯”碧濤閣弟子殘魂中被“扭曲”、“覆蓋”的痕跡,以及那道在戰場上神出鬼沒、散發著“心魔”波動的“陰影”時,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這都是真的?”赤濤真人聲音發顫,死死盯著那道“陰影”影像。
“陣殿、丹殿、執法殿聯合勘察,我與雲宗主、冷谷主全程監督,證據確鑿,無可辯駁。”林軒聲音沉靜,“那條礦脈,是被人為汙染的‘餌’。那名弟子,是被人以‘心魔’之力誘導、引爆了心底的怨憤。那場衝突,是有人在暗中引導、煽動,意圖的,便是讓碧濤閣與水元宗兩敗俱傷,讓我星火盟東海防線崩潰,內部離心離德!”
“此人,或者說,這股勢力,”林軒目光如炬,掃過赤濤與水無垠,“才是你我共同的敵人!才是殺害你們上百弟子的真兇!他們的目標,是整個星火盟,是整個修真界!若我等在此內鬥,自相殘殺,便正中了他們的下懷!屆時,死去的,絕不僅僅是今日這百餘名弟子!”
赤濤真人與水無垠沉默了。他們都是執掌一方的大佬,並非蠢人。眼前的證據如此確鑿,邏輯如此清晰,指向如此明確,由不得他們不信。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人如此算計,門下弟子成了別人陰謀的犧牲品,而自己還差點因此與盟友不死不休,甚至要退出聯盟,兩人心中皆是湧起一股寒意與羞憤。
“林首席,”良久,水無垠緩緩開口,聲音乾澀,“此事……是我等魯莽,被奸人矇蔽。我水元宗……願配合盟中,追查此獠!”
赤濤真人咬了咬牙,也重重一跺腳:“碧濤閣……亦是如此!此仇,必向那幕後黑手討還!”
見兩人態度軟化,林軒心中稍定,但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既如此,我提議,”林軒趁熱打鐵,“碧濤閣與水元宗,即刻停止一切敵對行動,共同處理善後,撫卹傷亡。涉事弟子,依盟規,由執法殿與兩派共同審理,分清責任,但需考慮被‘心魔’影響之因素。那條被汙染的礦脈,立即由盟中接手,徹底淨化封存。至於追查真兇之事……”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便由我星火盟長老會牽頭,碧濤閣、水元宗,及天下所有正道同仁,共同參與!不將此獠揪出,不將其背後勢力連根拔起,不將這股‘心魔’之患徹底剷除,我星火盟,絕不罷休!”
“附議!”
“理應如此!”
雲飛揚、冷如霜等人紛紛表態。赤濤與水無垠對視一眼,也終於緩緩點頭。
一場險些導致聯盟分裂的巨大危機,暫時被按下了。然而,林軒心中沒有絲毫輕鬆。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那隱藏在暗處、能操控“心魔”、汙染地脈、算計人心的敵人,絕不會就此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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