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城雖大,但有什麼風吹草動,又怎麼能瞞得過合歡宗的眼睛?”金瓶兒抿了一口酒,柔聲道,“況且,道友手持噬魂這等至寶,就像黑夜裡的明燈,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她的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鬼厲懷中的位置。
鬼厲心中瞭然。金瓶兒看似解圍,實則是另一種形式的“盯梢”。她要在萬毒門之前,與自己建立聯絡,甚至……掌控自己。
“我只是路過,不會久留。”鬼厲道。
“何必急著走呢?”金瓶兒湊近了些,香氣愈發濃郁,聲音帶著蠱惑,“血月城雖然龍蛇混雜,但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道友難道不想知道,青雲山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鬼厲眼神一凝。
金瓶兒很滿意他的反應,繼續道:“聽說,青雲門大竹峰首座田不易,前幾日親自去了通天峰,與道玄真人密談許久。隨後,青雲山便加強了巡防,尤其是西南方向的幾個關口,增派了不少精銳弟子。看這架勢,可不像是尋常的戒備啊。”
她頓了頓,看著鬼厲微微蹙起的眉頭,輕笑道:“還有更讓人意外的。天音寺的法相大師,三日前也離開了青雲,看方向,似乎是往南疆去了。而焚香谷那邊,李洵雖然暫時穩住了局面,但谷內反對他的聲音可不小,尤其是雲易嵐的那幾個親傳弟子,正暗中聯絡舊部,似乎……在等什麼外援。”
每一句話,都像一塊石頭,投入鬼厲的心湖。青雲的動向,天音寺的介入,焚香谷的內鬥……這些看似與他無關的訊息,背後卻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漩渦——南疆,以及他手中的噬魂棒。
“告訴我這些,你想得到什麼?”鬼厲直截了當地問。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金瓶兒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想與你合作,鬼厲道友。不是那種虛與委蛇的合作,是真正的,各取所需。”
“你需要噬魂棒的力量,來鞏固你在合歡宗的地位,甚至……覬覦更高的位置。”鬼厲一針見血。
金瓶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讚賞:“不錯。合歡宗以媚術與幻法立足,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終究是旁門左道。噬魂棒能吞噬萬物之力,若我能參透其中奧秘,合歡宗必將在我手中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你需要一個盟友,一個能幫你抵擋萬毒門、應對青雲乃至天音寺壓力的盟友。在血月城,在魔教的地盤,合歡宗是最好的選擇。”
她的提議很誘人,也很大膽。
鬼厲沉默著。他知道金瓶兒說的是事實。單憑他一人,要應對各方勢力的覬覦,太難。與合歡宗合作,至少能暫時獲得喘息之機,也能借助他們的情報網,掌握更多主動。
但合歡宗,真的可信嗎?與虎謀皮,終被虎噬。
“我需要時間考慮。”鬼厲最終說道。
“當然可以。”金瓶兒也不逼他,優雅地站起身,“道友可以在‘忘塵居’安心住下,一切開銷,算在我賬上。不過,我還是要提醒道友一句,萬毒門的吳老四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他今天丟了面子,絕不會善罷甘休。道友在血月城,還需多加小心。”
說完,她對鬼厲嫣然一笑,轉身飄然離去,留下一縷淡淡的香氣。
鬼厲坐在原地,看著杯中渾濁的酒液,心中思緒翻騰。
金瓶兒的資訊,半真半假,但青雲和天音寺的動向,讓他不得不警惕。道玄真人加強西南防務,是針對可能南下的魔教勢力,還是……針對可能北歸的他?法相前往南疆,是單純為了調解焚香谷內亂,還是另有圖謀?
還有張小凡……青雲如此戒備,他會不會受到牽連?
各種念頭紛至沓來,讓他本就紛亂的心緒更加沉重。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出決定。留在血月城,固然能暫避風頭,但也等於將自己置於合歡宗的眼皮底下。離開,又將去往何方?天下之大,似乎已無他容身之處。
夜色漸深,血月城的喧囂並未停歇,反而愈發張狂。賭坊的呼喝聲,青樓的絲竹聲,暗巷裡的打鬥聲,混雜在一起,構成這座罪惡之城獨特的旋律。
鬼厲拿起噬魂棒,輕輕撫摸著棒身冰涼粗糙的紋路。那些痛苦的幽魂面孔彷彿感應到他的觸控,微微蠕動了一下。
“老夥計,你說,我們該往哪裡走?”他低聲自語。
噬魂棒沒有回應,只是靜靜躺在他手中,彷彿一頭蟄伏的兇獸。
而就在鬼厲思索未來之時,血月城最高的建築“觀星樓”頂端,一道身影悄然獨立,黑衣融入夜色,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眸,靜靜注視著“忘塵居”的方向。
。手高名一另的厲鬼視監來派門毒萬是那
。湧洶加更,的來起看面表比遠,流暗的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