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麼?”道玄真人追問。
“像……傳聞中早已絕跡的‘暗影門’的‘無影遁’,以及‘天工府’的‘化物手’。”田不易緩緩道,語氣帶著不確定,“但這二派,早在數百年前的正魔大戰中便已銷聲匿跡,傳承斷絕,難道……”
“暗影門,天工府……”水月大師眼中也閃過驚色。這兩派當年雖非魔道魁首,但一者專精刺殺潛行,一者擅長機關煉器、破解禁制,都是極難對付的角色,後來神秘覆滅,成為修真界一樁懸案。
“未必是其傳人,也可能是有人得到了他們的部分傳承,或是……模仿其法。”道玄真人緩緩轉過身。
當田不易與水月看到道玄真人的臉時,心中都是猛地一跳。
道玄真人面色依舊平靜,只是那雙原本深邃如星空、彷彿能洞察天機的眼眸,此刻深處,卻似乎縈繞著一縷極淡、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霧氣,使得他的眼神,比往日少了幾分澄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幽深與……疏離。
“掌門師兄,您的眼睛……”田不易忍不住低聲問道。
“無妨。”道玄真人輕輕擺了擺手,似乎不願多談此事,轉而道,“此番襲擊,看似針對玉清殿,實則是試探,是投石問路。對方想確認的,恐怕是兩件事。”
“其一,確認鬼厲與噬魂,是否真在青雲。其二……”他目光掃過大殿深處某個方向,那裡是通往幻月洞府與幾處核心秘庫的入口,“確認青雲的‘底牌’,是否依舊穩固。”
田不易心中一沉:“對方是衝著鬼厲和噬魂來的?難道訊息走漏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鬼厲在血月城所為,噬魂之威,瞞不過有心人。我將其鎮於幻月洞府,對外宣稱其死,不過暫緩之計。魔教之中,不乏智者,豈會輕易相信?”道玄真人淡淡道,“至於‘底牌’……經此一試,對方心中,恐怕已有計較。”
水月大師蹙眉道:“掌門師兄,那我們該如何應對?敵暗我明,對方能如此輕易突破大陣,潛入玉清殿,下次若再來,恐防不勝防。”
“加強戒備,內緊外鬆。”道玄真人緩緩道,“內查奸細,外放耳目。將此次襲擊之事,有限度地散播出去,不必隱瞞。要讓外面的人知道,青雲遇襲,但玉清殿固若金湯,來犯者鎩羽而歸。至於鬼厲之事……”他眼中那縷灰色霧氣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維持原議,死訊不變。幻月洞府的守衛,需再加三成人手,由你二人輪流坐鎮,沒有本座法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各脈首座。”
“包括各脈首座?”田不易與水月都是一驚。這意味著,連他們也不能輕易進入幻月洞府核心區域探視鬼厲了。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道玄真人語氣不容置疑,“田師弟,鬼厲是你弟子,你心中關切,本座知曉。但此刻,他不僅是你的弟子,更是牽動天下風雲的關鍵。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你,明白嗎?”
田不易看著道玄真人那雙幽深的眼眸,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他最終還是低下頭,沉聲道:“弟子……明白。”
“下去吧。”道玄真人揮了揮手,重新轉過身,面向三清神像,不再言語。
田不易與水月躬身退出大殿。厚重的青銅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殿內殿外。
站在晨光微熹的殿前廣場上,田不易望著天邊那抹越來越亮的魚肚白,心中卻沉甸甸的,彷彿壓上了一塊萬鈞巨石。
水月大師走到他身邊,低聲道:“田師兄,掌門師兄他……”
“噤聲。”田不易打斷她,目光掃過四周看似空曠的廣場,以及遠處影影綽綽的山林殿宇,壓低聲音道,“回大竹峰再說。”
兩人化作遁光,迅速離去。
玉清殿內,重歸絕對的寂靜。
道玄真人依舊端坐雲床,一動不動。良久,他才緩緩抬起右手,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非金非玉、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路的奇異石子。石子在他掌心,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連周圍的光線都似乎被微微吸入、扭曲。
他凝視著這枚石子,眼神複雜。這石子,是昨夜那潛入者最後留下的唯一東西,就放在他雲床前的蒲團上。
“確認了麼……”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噬魂易主,誅仙尚在……呵,果然如此。”
他五指緩緩收攏,將那枚黑色石子緊緊攥在掌心。一股冰冷、寂滅、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氣息,自他指縫間隱隱透出,與玉清殿深處那股古老浩瀚的氣息,隱隱呼應。
。下一了曳搖地烈劇,自風無,焰火的燈明長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