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師姐客氣了,同為正道,守望相助,理所應當。”金瓶兒笑容明媚。
“另外,”道玄真人又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普泓上人,“普泓師兄,此乃本座關於黑風嶺‘歸墟之眼’的一些推演與猜測,以及天機印對那‘虛無’之力的部分解析記錄。或可對貴寺參研《淨天琉璃咒》,尋找剋制之法,有所裨益。”
這是他丟擲的又一份“誠意”,將青雲的部分研究成果分享,以換取天音寺更深入的合作與信任。
普泓上人鄭重接過,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凝重,合十道:“阿彌陀佛,道玄師侄高義,此物對老衲,對我寺,皆是無價之寶。老衲代天音寺,謝過師侄。關於田師侄傷勢,我寺‘七竅玲瓏蓮’,已取一瓣精華,凝成藥液,不日便可送到。”
“有勞師兄。”道玄真人微微欠身。
至此,三方首次實質性的合作與利益交換,初步達成。盟約、人事、物資、情報、甚至“禮物”,都已安排妥當。表面看去,一個以青雲為主導,天音寺、合歡宗為輔,目標明確的“誅魔聯盟”,已然成型,即將開始運轉。
然而,就在這看似一切步入正軌,三方首腦皆感稍稍鬆了口氣之際——
“報——!”
一聲淒厲急促、甚至帶著哭腔的呼喊,猛地從殿外傳來,打斷了這份短暫的、脆弱的和諧。
一名值守的龍首峰弟子,連滾爬地衝入殿中,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驚駭欲絕之色,甚至顧不上行禮,嘶聲哭喊道:
“啟稟掌門!各位首座!普泓大師!金宗主!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後山……後山幻月洞府方向,剛剛……剛剛有……有無邊無際的、漆黑如墨的霧氣沖天而起!霧氣之中,有……有無數鬼哭神嚎之聲!守陣的師兄弟們,被那黑氣一卷,瞬間……瞬間就化作了枯骨!整個後山禁區,已被那黑霧徹底籠罩!而且……而且那黑霧還在不斷擴散,已……已快要蔓延到前山了!”
“更可怕的是……是田靈兒師姐!她……她不知何時,竟然醒了過來,趁我們不備,衝出守靜堂,一路向著……向著那黑霧最濃的幻月洞府方向衝去了!宋大仁師兄他們拼命阻攔,卻被她身上突然爆發的詭異黑氣震開,根本攔不住!”
“掌門!您快去看看吧!靈兒師姐她……她的眼睛,變成了一片漆黑!嘴裡還……還不停唸叨著‘鑰匙’、‘門’、‘主上’什麼的!她……她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此言一齣,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清虛殿每個人的頭頂!
道玄真人一直平靜無波的面容,瞬間劇變!眼中那深沉的灰色霧氣,如同煮沸的岩漿,轟然翻滾、沸騰!他猛地站起,周身衣袍無風自動,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驚怒、冰冷、以及一絲深藏眼底的……難以置信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開來!
“什麼?!”
田不易與蘇茹更是如遭五雷轟頂,眼前一黑,幾乎同時暈厥過去,被旁邊人死死扶住。
普泓上人手中念珠“啪”地一聲斷裂,佛珠滾落一地。金瓶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美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難以掩飾的驚駭。
前一刻還在商討如何應對千里之外的“歸墟之眼”,下一刻,滅頂之災,竟已毫無徵兆地降臨在了青雲山自家禁地!而且,似乎正是由那位剛剛逃過一劫、本應重傷昏迷的少女所引發!
“鑰匙……門……主上……”
這幾個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死寂的大殿中幽幽迴盪。
道玄真人死死盯著殿外後山方向那隱約開始瀰漫過來的、令人心悸的漆黑霧氣,牙關緊咬,從齒縫中迸出幾個冰冷到極點的字:
“終於……來了。”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向著殿外,向著那吞噬一切生機的恐怖黑霧,疾射而去!
清虛殿內,剛剛達成的盟約,剛剛建立的信任,在這突如其來的、更加詭譎恐怖的劇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不堪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