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碧瑤未燼》第159章 舍利光·一線機(1)

作者:吃醋的雯雯·7個月前

那自“舍利塔”深處燃起的金色佛光,初時不過微弱一點,彷彿風中殘燭,卻在浮現的剎那,便成了這血色與黑暗籠罩的絕望天地間,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能讓人感受到名為“希望”的微弱存在。

老僧虛影盤坐虛空,枯槁的面容在佛光映照下,竟顯出一種奇異的、近乎透明的、彷彿已超脫了肉身皮囊、乃至生死輪迴的、純粹由智慧、慈悲與願力凝聚而成的、永恆不朽的質感。他合十的雙掌緩緩攤開,掌心向上,如同承接、亦如捧出。於是,那浩瀚磅礴、淨化一切的大光明,便自他掌中、眼中、乃至虛影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袈裟紋路中,無可抑制、卻又無比柔和、堅定地綻放出來,席捲向四面八方。

佛光所過之處,空氣不再粘稠,溫度不再冰寒,那無處不在、令人窒息的血腥與死亡氣息,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發出“嗤嗤”的、淒厲的、彷彿無數細小蟲豸被炙烤、被淨化、被驅散的聲響,迅速消融、退卻。殿中凝結的暗紅冰晶,瞬間化為縷縷黑煙消散。地面上流淌的汙血痕跡,也在佛光中褪色、蒸發。那“血契行者”瘋狂舞動、纏繞而來的無數血色肢節,更是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毒蛇,發出刺耳的尖嘯,瘋狂地扭動、退縮,肢節表面不斷蒸騰出濃郁的黑紅霧氣,其內部粘稠、汙穢的力量,在佛光的照耀下,正被迅速淨化、瓦解。

“啊啊啊——!這、這是……大日如來淨世光?!怎麼可能?!這末法時代,這佛門衰微之地,怎麼可能還有能引動如此純粹、如此浩瀚的淨世佛光的佛門大能存在?!不——!”

“血契行者”那無數張血口,同時發出了混合了痛苦、驚駭、難以置信的、非人非鬼的尖利嘶嚎。它龐大的、由血影與肢節構成的扭曲身軀,在金色佛光的照耀下,劇烈地顫抖、扭曲,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雪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那些猙獰的肢節甚至開始寸寸斷裂、化為飛灰。它身上散發的、令人作嘔的、混合了無盡血孽與死亡的氣息,也在迅速消散。

然而,佛光的主要目標,並非這“血契行者”,而是那洞開的、高達百丈、緩緩旋轉、散發著吞噬一切生靈與靈機的恐怖“無生之門”!

“嗡——!”

浩瀚的金色佛光,如同決堤的星河,帶著洗滌諸天、淨化萬魔的慈悲與宏願,正面撞上了那同樣龐大、不祥、緩緩旋轉的暗紅色、由無數掙扎魂靈與粘稠血漿構成的、邊緣流淌汙穢符文的空間門戶。

兩股同樣磅礴、卻性質截然相反、彷彿天生對立的力量,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深沉、彷彿直抵世界本源規則的、無聲的湮滅與對抗。

佛光所至,門戶邊緣那些流淌的汙穢符文,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積雪,迅速消融、黯淡。門戶表面,那些掙扎、哀嚎的魂靈虛影,在接觸到佛光的剎那,痛苦、扭曲的面容竟出現了剎那的呆滯,隨即,其魂體上纏繞的、濃稠的血色孽力與瘋狂,被佛光迅速淨化、剝離,露出了其下原本純淨、或至少是相對平和的、透明的靈魂本質。這些被淨化、解脫的魂靈,彷彿得到了救贖,不再掙扎哀嚎,而是向著佛光源頭的、那老僧虛影的方向,投去感激、解脫的一瞥,隨即化作點點純淨的光點,消散於佛光之中,彷彿重入輪迴,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不!不!老母的貢品!老母的食糧!你這該死的禿驢!你竟敢……竟敢淨化老母的‘門’!”

“血契行者”發出絕望、怨毒的嘶吼,它拼命地想要阻止,想要撲向那老僧虛影,但自身在佛光中正被迅速淨化、瓦解,連維持形體都變得艱難,更遑論攻擊。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恐怖的、代表了“無生老母”意志與力量的“無生之門”,在那浩瀚、純淨、彷彿無窮無盡的金色佛光照耀下,旋轉的速度開始減緩,門戶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不穩,其內傳出的、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也在迅速減弱、消散。

然而,那“無生之門”畢竟連線著某個不可知的恐怖“無生”領域,其力量層次,似乎還要在“血契行者”之上。雖然被佛光壓制、淨化,門戶的旋轉變得遲滯,但其並未立刻崩潰、關閉。門戶深處那片深邃、死寂、只有無盡血色的黑暗,反而如同被激怒的兇獸,傳出了更加低沉、更加暴虐、更加貪婪的、彷彿無數個世界、無數生靈、在永恆痛苦中哀嚎匯聚而成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嘶鳴與低語。

佛光與“無生之門”的對抗,陷入了短暫的僵持。金光試圖淨化、關閉門戶,而門戶則在瘋狂地抵抗、甚至反過來試圖侵蝕、汙染那純淨的佛光。兩者交匯之處,空間不斷扭曲、湮滅、再生,發出令人牙酸的、彷彿琉璃破碎般的聲響,更有無數細小的、暗紅與金色交織的閃電,如同靈蛇般竄動、跳躍、湮滅。

“這是……舍利塔中坐化的、某位佛門前輩的殘存靈光?!”普泓上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難以置信地望著虛空中那枯槁、卻寶相莊嚴、散發著無量光明的老僧虛影,眼中充滿了震撼、敬畏,以及一絲明悟。

他想起了天音寺代代相傳、只有方丈與幾位核心長老才知曉的秘辛:舍利塔中,供奉的並非僅僅是歷代高僧的舍利子,更有開寺祖師,以及歷史上數位修為通玄、已近羅漢、菩薩果位的高僧,在坐化前,以無上慈悲宏願與大神通,將自身最後一點、最純粹的不滅靈光與畢生修為,封入塔中核心,形成一種特殊的、類似“底蘊”或“最終守護”的存在。非到天音寺面臨滅頂之災、佛統斷絕的絕境,絕不會激發。因其一旦激發,便意味著這點不滅靈光將徹底燃燒、耗盡,那位前輩,也將真正地、徹底地、不留絲毫痕跡地,消散於天地之間。

沒想到,這傳說中的、最後的守護,竟在今日,以這種方式,被“無生血契”的降臨所引動,顯化於世!

“前輩……大德……”普泓上人,這位天音寺的代理方丈,此刻熱淚盈眶,對著虛空中那燃燒自身、普照黑暗的老僧虛影,深深拜倒。殿中其他倖存的天音寺僧眾,無論是長老還是普通弟子,此刻也紛紛掙扎著爬起,或跪或拜,眼中充滿了感激、悲愴與一種薪火相傳的、決絕的信念。

曾叔常、水月、以及東方明、西門烈、北堂燕等世家代表,此刻也暫時從“無生之門”的恐怖吸力中解脫出來,雖然依舊被那兩股宏大力量的對抗餘波壓制得難以動彈,但至少性命暫時無虞。他們望向那老僧虛影的目光,也充滿了震撼、複雜,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那“血契行者”雖然被佛光壓制、淨化得形體稀薄、瀕臨崩潰,但它那雙(或者說那些)由凝固血漿構成的、冰冷、貪婪、瘋狂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虛空中那燃燒自身、散發出浩瀚佛光的老僧虛影,眼中沒有絕望,反而露出一種更加怨毒、更加詭異的、混合了嘲諷與貪婪的神色。

“咯咯咯……老禿驢……燃燒殘靈……強催‘淨世光’……你能撐多久?一刻?半刻?這‘無生之門’,連線著老母的無上神國,力量近乎無窮!你這點殘靈佛光,不過是杯水車薪!待你靈光燃盡,便是這滿寺禿驢,不,是這整個寺廟,整個山脈,所有生靈,成為老母貢品,為‘無生之門’徹底洞開,獻上最後祭禮之時!”

它的聲音嘶啞、斷續,卻充滿了惡毒的篤定。

彷彿是為了印證它的話,虛空中,那老僧的虛影,在爆發出那浩瀚佛光後,果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他枯槁的臉上,無悲無喜,只有一種平靜的、彷彿完成了某種使命的、淡淡的釋然。他身下那點最初亮起的、微弱的金色佛光,也如同燃到盡頭的燈油,開始搖曳、黯淡。顯然,這燃燒殘靈、強行催動的“大日如來淨世光”,雖威力無匹,足以短暫壓制、淨化“無生之門”,但其消耗,也是巨大無比,以這老僧僅存的一點不滅靈光,根本無法持久。

一旦佛光耗盡,“無生之門”的反撲,將更加恐怖。而失去了最後的守護,天音寺,將再無任何抵抗之力,徹底淪為“無生老母”降臨的祭品。

殿中,剛剛升起的一線希望,瞬間又蒙上了一層絕望的陰影。

普泓上人臉色慘白,他豈能不知這“淨世光”無法持久?他猛地轉頭,目光掃過殿中那些劫後餘生、卻依舊驚魂未定的世家代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嘶聲道:“諸位道友!前輩大德燃靈護法,為我等爭取一線生機!此刻魔門洞開,邪祟肆虐,已非天音寺一門一派之事,實乃關乎天下蒼生、正道存亡!老衲懇請諸位,摒棄前嫌,摒棄私心,同舟共濟,共抗此魔!請諸位道友,將自身靈力、願力,注入前輩靈光之中,助他穩固佛光,壓制魔門!我天音寺願開放‘功德金輪’核心陣眼,與諸位共享佛力加持,更願事後傾盡寺藏,酬謝諸位今日援手之德!”

這是最後的掙扎,也是最後的希望。普泓上人希望,能借助這些世家代表的力量,哪怕只是杯水車薪,或許也能為那位燃燒殘靈的前輩,多爭取一絲時間,為天音寺,也為所有人,博取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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