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
鬼王的驚呼,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怒與恐慌,他想要伸手去拉,但那暗金流光的速度看似不快,實則快得超越思維,已然近在咫尺!青龍與朱雀亦是臉色劇變,想要救援,卻已不及!
碧瑤撞出的瞬間,腦海其實一片空白。她並未多想,只是看到那能輕易“抹去”青龍風雷之牆、熄滅朱雀寒焰的恐怖流光,直取爹爹眉心要害,身體便已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那是血脈深處最本能的守護。
合歡鈴在她手中發出前所未有的急促尖鳴,那層貼在體表的、早已黯淡至極的淡金色光暈,在這生死關頭,竟被她強行催發,驟然明亮了一瞬,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一次奮力燃燒,堪堪在她身前,佈下了一層薄如蟬翼、卻凝聚了她全部心神與“生之淨火”本源的金色光幕。
然而,面對那蘊含著“否決”一切存在之恐怖意志的暗金流光,這倉促間凝聚的、源自殘缺“淨火蓮燈”傳承的力量,顯得如此脆弱。
暗金流光無聲無息地“撞”上了那層金色光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能量對撞的湮滅。
只有一聲輕微的、彷彿琉璃碎裂的“咔嚓”聲。
那層凝聚了碧瑤最後希望的金色光幕,僅僅堅持了不到一瞬,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抹去的沙畫,寸寸崩解、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碧瑤眼中,瞬間湧上絕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暗金流光中冰冷的、漠然的、彷彿天道宣判般的“否決”意志,已然將她鎖定。下一個瞬間,她的身體,她的神魂,她存在的一切痕跡,或許都將如同那風雷之牆、藍色寒焰、金色光幕一般,被徹底“抹去”,歸於這片永恆的、冰冷的灰暗。
就在這生死剎那——
一道身影,以比她之前更快、更決絕的速度,猛地從側後方撲來,將她狠狠撞開!
是張小凡!
“小凡!” 碧瑤驚呼,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側方跌去,眼睜睜看著那道暗金流光,在“抹去”金色光幕後,毫不停滯,直直射向擋在她原來位置的張小凡!
張小凡的眼神,在撲出的瞬間,已然沉靜如水。他沒有試圖去防禦,那蘊含“否決”意志的流光,連青龍朱雀的防禦都能輕易“抹去”,以他現在的狀態,任何防禦都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能依靠的,只有那與這“寂滅”本源隱隱共鳴、卻又截然不同的——“墟生變”道種!
丹田之內,那枚灰金色的道種,在暗金流光逼近的生死關頭,彷彿也被徹底激怒,又或是被那“否決”的意志所刺激,猛地停止了瘋狂的旋轉,繼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玄奧而劇烈的頻率,反向瘋狂震顫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適應”,不再是“模擬”,而是一種源自道種最深處的、混合了憤怒、不甘、掙扎、以及某種更加古老的、彷彿要“逆轉”這“否決”本身的——反抗!
“嗡——!”
一道奇異的、灰濛濛的、並不如何耀眼、卻彷彿蘊含著萬物“起源”與“終結”之間,那無限“變化”真意的光芒,自張小凡丹田處驟然亮起,瞬間擴散,將他全身籠罩!
這層灰濛濛的光芒,與之前體表的灰金光膜截然不同。它並非純粹的力量外放,更像是張小凡自身“存在”的一種“體現”,一種“道”的“彰顯”。光芒流轉之間,隱約可見無數細微的、代表著“生滅”、“有無”、“始終”、“陰陽”等對立概念,卻又在不斷轉化、演變的奇異符文虛影,生生不息,迴圈往復。
暗金流光,帶著冰冷的“否決”意志,狠狠撞入了這層灰濛濛的光芒之中!
預料中的、被瞬間“抹去”的景象並未發生。
那暗金流光,彷彿撞入了一片“混沌”、一片“虛無”,又或者是一片“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變化之海”。其內蘊含的、足以“否決”風雷、“否決”寒焰、“否決”淨火的、冰冷而絕對的“抹殺”意志,在接觸到這層灰濛濛光芒的剎那,竟然如同泥牛入海,陷入了某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遲滯”與“消解”之中。
灰濛濛的光芒劇烈波動,無數細微的符文虛影明滅閃爍,彷彿在飛速地“解析”、“推演”、“模擬”,繼而產生出無數種與之對應的、截然相反的、或是包容並蓄的、新的“可能性”與“定義”,去“對沖”、“覆蓋”、“轉化”那道“否決”的意志。
這並非力量層面的硬撼,而是更加本質的、關於“存在”與“定義”的、法則層面上的、短暫而激烈的“交鋒”與“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