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九嬰!”
青龍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與顫抖,這兩個名字,在鬼王宗內,甚至在整個魔教之中,都代表著一段塵封的、充滿血腥與恐怖的過往。他們是與上一代鬼王,也就是碧瑤的祖父,同輩的人物,是鬼王宗碩果僅存的幾位太上長老,輩分極高,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早已多年不問世事,只在宗門生死存亡之際,或有天大機緣出現時,方有可能驚動。
沒想到,毒神這廝,為了奪取碧瑤、張小凡以及“淨火蓮燈”,竟然說動了這兩位隱世不出的老魔頭出關!而且,看這架勢,他們顯然不只是被毒神說動那麼簡單,恐怕也對“萬魔淵”的變故、對張小凡體內的“否決”法則、對那發生異變的“淨火蓮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甚至……貪婪!
“桀桀桀……青龍小兒,幽姬丫頭,多年不見,修為倒是沒什麼長進,膽子卻是不小,竟敢勾結青雲門的首座,挾持聖女,盜取聖物,意圖叛宗?” 一個如同兩塊生鐵摩擦般刺耳、帶著無盡陰冷氣息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伴隨著聲音,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黑色玄冰霧氣,如同潮水般湧來,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一道佝僂、乾瘦、彷彿從九幽冰窟中爬出的身影,正是“九嬰老祖”。他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冰霜,地面覆蓋寒冰,連瀰漫的鬼氣似乎都被凍結。
“哼,跟他們廢什麼話!那小子身上的‘法則’氣息,還有那盞燈的波動……有趣,實在有趣!老夫閉關多年,未曾想世間竟出了如此奇物!合該與老夫有緣!” 另一個如同岩漿翻滾、充滿了暴虐與熾熱的聲音,從右側響起。只見一團赤紅如血的火焰,熊熊燃燒,照亮了半邊夜空,火焰之中,一個身形高大、鬚髮皆赤、面容猙獰如惡鬼的老者,踏步而來,每走一步,腳下大地便焦黑一片,正是“燭龍老祖”。他的一雙赤紅眸子,如同兩盞燃燒的燈籠,死死盯住了被田不易護在靈力光罩中的張小凡,以及他手中的“淨火蓮燈”,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熾熱。
毒神跟在兩位老祖身後,臉上滿是得意與怨毒之色,看向田不易等人的目光,如同看著甕中之鱉。
前有兩位魔道巨擘攔路,後有全面激發的“萬鬼朝宗陣”封鎖,兩側亦有無數被驚動的鬼王宗弟子、以及毒神一系的高手,正在迅速合圍。田不易等人,瞬間陷入了絕境!
田不易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從這突然出現的“燭龍”與“九嬰”身上,感受到了極其強大的威脅!這兩人的修為,絕對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猶有過之!而且,一人功法至陰至寒,一人功法至陽至烈,偏偏又都達到了某種極致,陰陽交匯,剛柔並濟,聯起手來,威力絕非一加一那麼簡單。更麻煩的是,對方佔盡地利,又有大陣相助,而自己這邊,要護著兩個昏迷不醒的重傷員,還要顧及青龍、幽姬,根本無法全力施為。
“田不易?” 燭龍老祖那燃燒的目光,終於從張小凡和蓮燈上移開,落在了田不易身上,聲音如同悶雷,“青雲門大竹峰首座,不錯,不錯。你的純陽道火,修為倒也精純。可惜,今日到了我狐岐山,就留下吧!將你護著的那小子和那盞燈交出,老夫或可給你一個痛快!”
“燭龍老鬼,何必與他廢話!” 九嬰老祖那陰冷的聲音響起,他周身的黑色玄冰霧氣翻滾,一雙幽綠的眼睛如同鬼火,掃過田不易,又看向青龍和幽姬,“青龍,幽姬,爾等背叛宗門,罪該萬死!若此刻束手就擒,交出聖女與叛逆,自廢修為,老夫或可念在舊日情分,留你們一縷殘魂,投入‘九幽寒獄’,永世受那玄冰煉魂之苦!”
青龍與幽姬面色慘白,但眼中卻無半分怯懦,只有決絕。青龍上前一步,擋在田不易側前方,手中青龍戟橫握,風雷之氣在戟身流轉,沉聲道:“二位老祖明鑑!我等絕非背叛宗門!宗主失蹤,聖女重傷,皆是因探索宗門禁地‘萬魔淵’所致!此中涉及天大隱秘,關乎宗門乃至天下存亡!毒神等人趁亂作祟,圖謀不軌,意圖加害聖女,奪取聖物,實乃宗門叛逆!田首座乃是我等為救聖女、化解劫難,不得已請來的外援!還望二位老祖明察秋毫,勿要聽信毒神一面之詞,鑄成大錯!”
“放屁!” 毒神尖聲叫道,“青龍!你勾結青雲賊道,挾持聖女,盜取聖燈,證據確鑿,還敢狡辯!二位老祖,休要聽他們胡言!那小子身懷詭異法則,那蓮燈也已發生異變,其中定蘊含驚天秘密與無上力量!正是我聖教崛起、一統天下的絕佳機緣!快快拿下他們,逼問秘密,奪取機緣!”
“聒噪!” 田不易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竟暫時壓過了毒神的尖叫。他目光如電,掃過燭龍與九嬰,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片冰寒的殺意與傲然,“兩個行將就木的老魔,也敢在此大放厥詞,阻我去路?我田不易要帶人走,憑你們,也配攔我?”
話音未落,田不易動了!
他沒有試圖突圍,也沒有被動防禦,而是選擇了——主動進攻!目標,直指看似修為稍遜、且心思狡詐、躲在後面的毒神!
“嗡——!”
赤焰仙劍,終於出鞘!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只有一聲彷彿龍吟般的、低沉而威嚴的清越劍吟。一道赤紅如血、凝練如實質、彷彿能焚盡蒼穹的煌煌劍光,驟然亮起,撕裂了狐岐山陰沉的夜幕!劍光之中,蘊含著田不易苦修數百年的純陽道火與浩然正氣,至陽至剛,至大至正,正是天下一切陰邪魔氣的剋星!
劍光一齣,燭龍與九嬰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他們能感受到,這一劍之中蘊含的磅礴靈力和那純粹到極致的純陽道韻,威力絕不容小覷!
“好膽!” 燭龍老祖怒喝一聲,他沒想到田不易在如此劣勢下,竟然還敢搶先動手,而且目標明確,直指毒神!他周身赤紅火焰轟然暴漲,化作一條猙獰的火龍,咆哮著迎向那道煌煌劍光。與此同時,他身形一晃,竟然後發先至,一隻燃燒著熊熊烈焰、如同岩漿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攜帶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朝著田不易當頭拍下!竟是打著圍魏救趙、逼迫田不易回防的主意。
而九嬰老祖,則無聲無息地化作一道黑色的冰線,如同鬼魅般,繞過劍光與火龍碰撞的中心,目標卻是田不易護在身後的、承載著張小凡的寒玉床!他竟是看準了田不易的軟肋,攻敵之必救!
然而,田不易既然敢動手,豈能沒有準備?
就在赤焰劍光斬向毒神、燭龍火龍迎上、九嬰偷襲的剎那,田不易左手依舊穩穩託著寒玉床與蓮燈,右手持劍,身形卻如同鬼魅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竟然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燭龍那勢大力沉的火焰巨掌,同時,左手虛抬,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太極玄清氣,如同無形的牆壁,瞬間在寒玉床前佈下層層防禦。
“轟——!!!”
赤焰劍光與燭龍的火龍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赤紅與赤紅的火焰瘋狂對撞、湮滅,恐怖的高溫與衝擊波,將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山石草木瞬間汽化、夷為平地!毒神嚇得魂飛魄散,倉皇向後飛退,即便如此,也被逸散的劍氣與火焰餘波掃中,護體毒霧“嗤嗤”作響,臉色又是一白。
而九嬰老祖所化的黑色冰線,則如同毒蛇般,狠狠刺在了田不易佈下的太極玄清氣防禦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