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急切,越難尋得。
坊間漸漸有了風聲,說祁連山今年遭了暴雪,雪絨花幾乎絕收,餘下的那點,全被一個神秘買家囤了去。流言愈演愈烈,雪絨的市價也跟著瘋漲,從二十兩一兩,一路飆升到八十兩,依舊是一絨難求。
大家管事們急得滿嘴燎泡,卻半點法子都沒有,聽的最多的嘟囔,唉,今日回去又得捱罵了,奈何奈何,吾等是真的買不到啊,哪怕加了十倍的價錢,也是有價無市。
不知不覺,祁連雪絨已經炒到了真正一兩一百兩。
滎陽鄭氏香料鋪的東主鄭丹,這幾日老聽有尊客過來打聽祁連雪絨,他立馬就嗅到祁連雪絨暴漲的商機,當即差人尋來西域客商安伽陀,要與他議這筆買賣。旁人無門路染指這雪域奇貨,他鄭丹專營香料,本就握著西域商路的獨家渠道,自是胸有成竹。
“沒貨。”安伽陀語氣淡得沒半點波瀾。
“前幾日的貨,早被人盡數掃空了,聽說是拿去做了傷藥的藥引。下一批到貨,得等半個月,統共一百斤。”
鄭丹呷了口熱茶,淡淡道:“那便照舊例,二十兩一兩,我盡數收下。”
安伽陀聞言,終於抬眼看向他,眼底漫過一絲譏誚:“鄭東主說笑了。如今洛陽城裡雪絨是什麼行情,您會不知?三兩重的乾花,都能喊到三百兩的價。”
鄭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慢條斯理道:“一百兩?你們也敢開這個口,莫忘了,天下州縣並非只有洛陽才有雪絨,便是量少些,我也能尋來低價的貨源。不過看在咱們常年打交道的情分上,我給你二十兩,不算虧了你。”
安伽陀卻絲毫不慌,反而朗聲笑了:“鄭東主怕是打錯了算盤,祁連山的雪封了山路,而且這等貨也只有洛陽和長安會常備,這季末的貨全攥在我們這十幾支商隊手裡。您想捨近求遠,怕是要失望了。”
鄭丹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陰鷙,他沒想到這群西域商賈,竟敢在他面前如此硬氣。
“挺放肆啊,你可知我滎陽鄭氏?”
安伽陀卻依舊笑盈盈的:“鄭東主,咱們在商言商,您拿了這批貨,轉手便能賺得盆滿缽滿,我們也不過是求個公道利錢。這樣吧,八十兩,這批貨只供給您一家。屆時洛陽城裡獨一份的生意,您想賣多少,便賣多少,我們絕不干涉。”
“八十兩?窮瘋了吧!你們去看看東海珠和百年龜粉才多少錢!?”鄭丹猛地一拍桌子。
“鄭東主息怒,這話您仔細品品,我們絕非獅子大開口。看在您的面子上,已經讓了不少利,況且洛陽城的香料鋪,可不止您鄭家一家,我們肯坐在這裡與您談,已是拿出十足的誠意了。”
聽聞此言,鄭丹反而壓下了火氣,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半晌挑眉道:“一百斤,我全要了,六十兩一兩,總共九萬六千兩。這個價,如何?”
“這……”安伽陀故作遲疑,轉頭與身後的隨從對視一眼,眉宇間滿是為難。
“這已是我能動用的全部資產,多一分都沒有。”鄭丹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洛陽城裡,哪家香料鋪有這般底氣,能一口吃下一百斤雪絨?你們莫要再猶豫了。”
“銀錢需一次性付清。”安伽陀沉聲道。
“不可能。”鄭丹一口回絕,“先付一萬兩定錢,待貨到交割,再付尾款。”
“此事可立契約?”安伽陀追問道。
鄭丹唇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這是自然!滎陽鄭氏,千年世家,斷不會做那賴賬的齷齪事。”
“那好,先立文書,去衙門蓋官印!”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