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著朱陽額上那道血洞,盡皆駭然。朱陽在隱門之中雖不算頂尖高手,在外亦是一方好手,竟在那年輕人手下連兩招都未曾撐過。
此人究竟是誰?
“一群烏合之眾,也敢向我鬼谷門人動手。”白髮男子聲音冷冽,“去,一個不留。”
紅裙女子低聲稱是,玉簫湊至唇邊,一曲詭音緩緩散開。白衣勁裝男子輕嘆了一聲,掠回原地,饒有興致地望著眼前茫然失措的眾人。
草叢間忽然傳來細碎聲響,黑麵男子凝神望去,面色愈沉。嘶地一聲銳響,一條黑蛇直撲他面門,他橫刀出鞘,一刀將蛇斬斷。未及出聲示警,腳踝處驟然傳來一陣劇痛,垂眸望去,地面早已爬滿毒蛇。他心神俱震,欲要騰身閃避,卻發覺渾身氣力盡失。
其餘人也相繼中招倒地,不過片刻,便個個面色黢黑,毒發斃命。
紀翎緊緊擁著武昭兒,掩去她的視線,不願讓她見這慘烈一幕。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黑靴靜靜停在他身前。
紀翎抬首,白髮男子正居高臨下望著他,神色淡漠,無波無瀾。
“閣下是……”
白髮男子靜靜看了他片刻,語氣平淡:“方才你若出殺招,至少能斃掉一人,可你沒有,告訴我,為何?”
“只因這些人,尚未分清是敵是友。”
“愚不可及。”白髮男子語氣一冷,“身為鬼谷弟子,凡向你亮劍者,必殺無疑。看你招式半分殺氣皆無,你師父便是這般教你的?莫非,你至今未曾殺過人?”
紀翎心頭一動,此人竟識得他師父。目光微移,只見男子背後負著一柄長劍,劍鞘中段鏤空,內裡隱見鯊齒紋路。
他雙目驟睜,望著白髮男子,難以置信。掙扎著起身,用盡殘存氣力深深一揖:“縱者紀翎,見過師伯。”
“瞧你這副孱弱模樣,哪有半分鬼谷弟子的風骨。”白髮男子冷冷掃了他一眼。
“弟子……弟子入門不過數年。”
“不必多言。”白髮男子嗤道,“縱劍術向來如此,滿口什麼仁義道德,聽著響亮,實則憋悶至極。我且問你,縱劍術修至何處了?”
“弟子已修至和威天下。”
白髮男子淡淡頷首,轉而望向武昭兒:“她是何人?”
武昭兒往紀翎身後縮了縮,似是對這男子心生畏懼。
“回師伯,她是家師義妹,武昭兒。”
“你師父倒是清閒,拖家帶口,不知武藝如何?”
“師父……似乎並不通武藝。”
“胡說八道。”白髮男子冷笑一聲,“鬼谷弟子,武功方為根本,怕是從未在你們面前顯露過而已。”
“敢問師伯尊號?”
紀翎再度拱手,語氣恭敬,“師父從未提及師伯名諱,是以……”
白髮男子淡淡瞥他一眼:“我名葉川,十四歲便離了師門,你師父是我走後才入的門,我們素未謀面。若不是聽聞他在長安攪弄風雲,我也不會千里迢迢前來尋他,只可惜,來得不湊巧,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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