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面容驟然扭曲，似有滔天痛苦席捲而來，雙眼瞪得血紅，瞳孔中盡是掙扎與恐懼，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線在死死勒住他的喉嚨。
秦淵冷哼一聲，察覺到那股源自魂魄深處的抗拒。
他掰開黑衣人痙攣的嘴，將另一顆赤紅如血的丸藥狠狠塞入其喉間，指腹順勢一送，逼其嚥下。
藥效如烈火烹油，瞬間炸開。
黑衣人渾身劇顫，眼白急速上翻，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嚎，斷斷續續地擠出字句：“本地刺史...裴敬之...貪財...好色...予我門...大開方便之門...”
秦淵眸光一沉，緊追不捨：“你們要肖家大小姐做什麼？”
“肖蓉兒...”黑衣人神志已然渙散，卻本能地吐出這個名字，嘴角溢位白沫，“天女...八字...龍武...三十年...秋分後...寅時...生女...福祿壽...三美齊備...的極品女命，需...需以此身為養母...草種...”
“草種”二字出口，黑衣人身體猛地一僵，脖頸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抽搐了一下，雙眼中的神采如同被吹滅的燈燭，驟然熄滅。
頭顱一歪，再無聲息。
秦淵看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抽出刀，將其頭顱割下，用長木一串，一路急掠至城門處，用大力將木杆捅進城牆縫隙，將人頭懸在門樓正中，用其血在地上寫下六個字。
“下一個就是你。”
做完這一切，他朝漆黑的街道深處看了一眼，旋即返回肖家。
晨光熹微，青石板上的血字泛著黏稠的鮮紅。
人頭懸在門樓正中，被晨風吹得微微轉動，那空洞的眼眶正對著漸漸聚攏的人群，驚叫聲，軍卒的呵斥聲混成一片。
五十步開外，一個駝背老更夫停下了掃帚。
他沒像旁人那樣伸頸張望，只是懶懶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在那血字和人頭上極快地掃了一下隨即移開，轉身拐進那條堆滿泔水桶的窄巷。
拐進一處看似荒廢的民宿後院，他掀開古井上覆蓋的茅草，一躍而下。
井壁溼滑，他緊緊扣住石縫，借力下行，沿一條隱秘的斜向地道蜿蜒前行。地道盡頭隱約有光，他攀著巖縫向上，最終從另一口枯井中一躍而出，落在鋪滿青石板的院落中。
“見過譚君。”
蘇玉正坐在一株枯松下的石桌旁，聞聲，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都銷燬了麼？”
“沒有。”老更夫喉結滾動，垂頭道，“秦淵先一步到了肖家，我們的人栽了，阿運的人頭........被掛在城門上，眉心釘著一根木釘，死狀極慘，我懷疑秦淵已經查到了肖家的事情。”
蘇玉端茶的動作頓住，茶水晃出細微的漣漪，須臾，淡然道：“無妨，秦淵見過化生池，多這一件，不算什麼。”
“您……沒能說服他？”老更夫忍不住追問。
蘇玉輕啜一口茶，放下杯子，瓷底與石桌相觸，發出清脆的“嗒”一聲，似乎在發洩不滿。
“他不信長生，或者說，他不屑於信，在他眼裡，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殘害無辜，傷天害理。此人冥頑不靈，本座已無意讓他認同。”
老更夫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譏誚的弧度：“為了終極大道，死幾個人又算什麼？世人若得到真正的長生法，才算是真正的解脫，看來這秦淵，終究是婦人之仁，缺了些格局。”
蘇玉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投向西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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