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一品公侯》第745章 求助(2)

作者:孟子騎單車·5個月前

秦淵既應下此事,便不再多言,轉身取了外袍披在身上。

長安早已宵禁,街鼓沉寂,坊門緊閉,尋常人便是踏足主街,都要被金吾衛拿問笞責,更不必說踏入皇城,直入北司獄。

任辛提醒道:“宵禁之下,皇城四門皆鎖,御史臺更是重地.....”

秦淵腳步未停,只淡淡道:“先進,手續流程什麼的,晚會兒再補。”

他自案上取過一枚銅符,又攜了國師印信,吩咐左右備馬。夜色深沉,長街空寂,唯有馬蹄聲輕脆,一路往皇城而去。

值守金吾衛見來人持符,又認得秦淵身份,不敢多問,當即驗符啟門,一路放行,並遣派一隊人馬專門護送。

待到御史臺外,獄卒見深夜有人至,本要阻攔,待看清來人面容與手中符信,立時斂了神色,躬身退至一旁。

北司獄入夜陰氣森森,高牆如墨遮天,昏燈殘火在風裡明滅不定。

石牆陰冷刺骨,鐵鏈拖地之聲斷斷續續,夾雜著隱約低喘。

獄卒面無血色,肅立如石像,空氣中浮著黴溼與血腥氣,四下死寂沉沉,只餘寒意入骨,一步入內便覺渾身發寒,如墜幽冥。

秦淵站在獄門之前,抬眼望了望沉沉夜色,輕聲道:“帶我去見趙沛然。”

“喏。”

進了牢中,拐過幾處轉角,方才到了地方。幾盞燈籠昏昏照著,趙沛然面色慘白,縮在乾草堆裡,囚衣盡溼,一道道鞭痕縱橫交錯,血漬浸得衣料發暗。即便昏睡,也眉頭緊蹙,口中低低哼著,不得安穩。

“誰下令動的刑?”

“回國師,刑部考司官今夜前來提審,問了多番話,趙御史半句未吐,這才動了刑。聽人說,晚些時候,還要再審一回。”

“我來過的事,不許聲張。”秦淵眉峰微沉。

“喏。”

秦淵自懷中取出白藥瓷瓶,俯身近前,輕輕將藥敷在他傷口之上。

趙沛然被疼意驚醒,側頭望去,黑暗裡只辨得一道模糊身影。

“誰!”

“除了我,誰還來看你?”

趙沛然鬆了口氣,苦笑道:“你怎會來此處?”

秦淵哭笑不得道:“我早與你說過,凡事不必太過執拗,遇著不平事,且留幾分轉圜餘地。這般一味硬碰,你有幾條性命經得起耗?”

趙沛然扯出一抹笑,聲音啞澀:“我家人皆喪於賊手,孤身一人苟活至今,這條命本就不值什麼,留著這副殘軀,能為這世道爭一分清明,便算一分用處,若不將這些奸邪依律懲處,我誓不姓天水趙!”

秦淵一邊給他上藥,一邊說道:“削爵奪勳之事,本就正當風口浪尖,它像一把尖刀懸在眾人頭頂,朝中世家林立,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陛下動靜。此番風波方才平息,正是朝野需安定休養之時,陛下本無意重懲於你。可你偏偏在朝議之上重提舊案,等於給了世家門閥試探聖意底線的由頭。

若嚴懲宋三郎,便等於昭示天下,世家手中權柄依舊不穩,人心必再生惶惶,若輕饒不究,陛下又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陛下行事向來不容半分含糊,眼裡也摻不得沙子,你既當眾提及,他明面不提,私下必然要徹查核實,此事早晚都要有個了斷。

你偏偏選在這般緊要關頭步步緊逼,連個轉圜的餘地都不願給,也不顧他三番五次的暗示,陛下不直接斬了你的頭,已是格外寬宥了。”

趙沛然艱難站起身,長呼一口氣道:“你不知廣平宋氏的手段,不過兩日,便已將我手中人證翻供改口,再拖上幾日,怕是連半點痕跡都留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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