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下手麼?”柳清瀾蹙眉,她伏在東山峭壁的亂石之後,山風捲著焦糊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燻得人眼眶發酸。
腳下,山神洞方向火光沖天,譚家寨的男人們被活活灼燒,發出一聲聲不似人聲的哀嚎。
一個時辰前,秦淵親率突擊隊撞開了譚府後院的地牢,將那些被囚禁在此的女子一一背出。
此刻,那些獲救的女子正躲在山後的巖洞裡瑟瑟發抖,而曾經糟蹋過她們的仇人,卻在眼前被另一股更黑暗的勢力凌遲。
“急什麼。”秦淵淡淡道。
他半蹲在陰影裡,目光透過面甲,冷冷掃過戰場,“這譚家寨爛透了,從上到下,沒一處乾淨的地方。如今隱門替咱們動了手,正好借刀殺人,省了咱們的力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且讓他們狗咬狗,咱們靜觀其變,看戲就好。”
“這水怪怎麼處理?”姜翎風皺眉道。
秦淵想了一會兒,側頭看了眼葉川,後者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我與師哥去對付這水怪,四郎你率軍推進,記住,他們手段詭譎,不到萬不得已,不得近身白刃戰,用天罰與燃燒瓶猛攻即可,不必節省彈藥,一旦戰鬥開始,中軍向紅石斷崖傳送鳴鏑訊號。”
“喏。”
“柳清瀾,老道,還有諸位將士,務必看好四郎左右,提防冷箭。”
葉川看著那金甲面具男,提醒道:“那戴著金面具的男人,非常強,師弟,你去對付那畜生,我去會會他。”
“師哥,咱們這樣,你來壓陣,火力網若是不能滅殺此人,你再動手如何?”
“嗯。”
........
山下紫袍黑袍簇擁著金甲面具男,匯聚成一條又一條的洪流。
秦淵霍然起身,他右手凌空一劈,大喝道:“傳令,前軍突進四百步,標尺定二度。天罰弩仰角三十,燃燒瓶擲百步,放!”
“喏!”
剎那間,原本伏在亂石之後的軍陣彷彿甦醒的鋼鐵巨獸,轟然啟動。傳令兵揮動令旗,各營將官的聲音疊在一起。
“帥令!前軍進四百步!天罰齊射,燃燒瓶覆蓋!放!”
嗡——!
數百張踏張弩同時激發的悶響,壓過了山風與哀嚎。粗如兒臂的弩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在空中劃出密集的黑色弧線。緊隨其後,一排排陶製燃燒瓶被便攜投石索甩出,劃出赤紅色的拋物線,宛如一場逆飛的火流星雨,朝著山下那片紫袍與黑袍匯聚的洪流砸去。
轟!轟!轟!
火光接連炸裂,烈焰瞬間吞噬了山腳下的開闊地。
油脂四濺,火焰順著紫袍的布料瘋狂蔓延,被點燃的隱門弟子慘叫著在地上翻滾,卻不知這火油見風就長,越撲越旺。
第一輪打擊剛剛落下,第二輪箭雨已然接續而至,將那些尚未從爆炸中回過神來的身影釘穿、撕碎。
然而,在這鋪天蓋地的火力網中,那金甲面具男卻如定海神針般立於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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