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瘋了似的撲向被護衛按在地上的譚君,龐大的蜈蚣下軀捲住他,將譚君瘦弱的身體死死護在身下。
火焰瞬間竄上它鐵青色的鱗片,燒得皮肉焦糊,“鳶兒”發出淒厲至極的哀嚎。
奇怪的是,隨著火勢蔓延,它眼中的暴戾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痛苦的清明。
它僵硬地低下頭,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竟努力擠出一個無比猙獰的表情。
它伸出那隻尚且保留著人類輪廓、此刻卻已被燒得焦黑的手,顫抖著,撫上譚君滿是血汙的臉頰。
灼熱燙得譚君渾身一顫。
他睜開眼,正對上那雙正在流淚的血紅眼睛。
“夫……君……”
兩個字,嘶啞破碎,卻像驚雷炸響在譚君耳邊。
譚君整個人僵住了,眼淚瞬間混著血水流下,他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懷中的怪物.....不,是他的妻子,正在被烈火吞噬。
高臺之上,左君原本慵懶的神色驟然凝固,瞳孔猛地收縮。
他霍然起身,喝道:“滅火!把那怪物給我帶出來!別讓它死了!”
隱門護衛聞言急忙上前,試圖潑水開路。
然而,“鳶兒”彷彿聽到了左君的命令。
它緩緩抬起頭,越過眾人的頭頂,怨毒地瞪了左君一眼,它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嘲諷的笑,隨後猛地收緊雙臂,將譚君死死箍在懷裡,在他唇邊留下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不怕……”
下一秒,它抱著譚君,毫不猶豫地朝著火勢最兇猛、最幽深的火海中心滾去。那裡是烈焰的源頭。
譚君回過神來,沒有掙扎,只是反手緊緊抱住了那具滾燙的身軀。
火舌瞬間吞沒了他們。兩具身體在烈焰中扭曲、碳化,最終融為了一體,化作兩具緊緊相擁的焦黑殘骸,在這世間最後的祭祀之火中,完成了這場遲到了太久的死亡。
左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從容終於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人戲耍後的惱羞成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悸。
火勢漸弱,原地只剩一片冒著青煙的廢墟,和一尊焦黑的、擁抱的雕像.......
“真的恢復了神智.....”左君喃喃道。
一個黑袍女子上前說道:“左君,右護法還是失敗了,神體又怎麼會被燒死呢,應當水火不侵才是。”
“這至少說明他的方向是對的,可惜了,是本座太著急了些,應當多等一會兒才是,這譚君,還真是個天才,如今殞命,是本座的過失。”
“譚君必死,這是聖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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