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大華已經快十年了,這十年經歷了太多太多,與家人也總是聚少離多,口口聲聲說愛,但卻少了陪伴,如今已經是三個孩兒的爹了。
秦淵不想再惹什麼風流債,夫人多了不是福報,也不是享受,反而是負擔。
這伢兒天真浪漫,不經世事,總能在她身上看見崔伽羅的影子,所以,有時候不免親近了些,但娶回家又能如何,不過又多了一座花樓,自己的心又得分出一部分去。
“伢兒本來也不喜歡秦大哥.....”
柳清瀾看著她黯然神傷的模樣,將她摟緊懷裡,笑道:“往後逢人便說他是你的哥哥,在長安沒人敢欺負你。”
秦淵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再勸什麼,不管如何,把她當成小妹疼愛一輩子就是了,就像阿山一樣。
他不知道的是,這念想,貫穿了伢兒的一生,這世界什麼都會過去,唯獨遺憾和意難平會伴隨人的一生,像一場無聲落下的雨,滲進骨縫,停在心裡的時間,比她的一生都要漫長。
過了東都洛陽,秦淵一行人並未停留,徑直往西。
秋風一日比一日硬,吹得道旁柿子樹葉子嘩嘩響。
入了雍州地界,遠遠便見官道盡頭塵煙微起。城門洞開,一隊盔明甲亮的軍士肅然而立,當先一面玄色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繡狴犴,正是玄甲軍的旗號。
秦淵眼力極好,一眼便認出了旗下列隊的兩人,左軍大舅哥莫君瀾,右軍千牛衛大統領蕭獵。
二人一身戎裝,按刀肅立,見他行來,同時上前,抱拳沉聲:“見過國師。”
秦淵連忙幾步上前,伸手將二人托住,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多禮。”
莫君瀾面沉如水,卻嘴角微揚:“禮不可廢。”
一旁的蕭獵卻沒他那般正經,擠眉弄眼地朝秦淵身後一瞟,又衝他咧嘴一笑,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身後這麼多人,說話不便,換個地方再敘。
秦淵會意,點了點頭。
莫君瀾這才低聲道:“陛下命我等前來迎候。此刻聖駕在宮中,正等著國師。先去面聖吧。晚些時候,驪山備酒,今夜不醉不歸。”
“好。”秦淵應了一聲,翻身上馬。
一行人正要進城,卻聽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伢兒睜大了眼睛,起初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國師?秦大哥……居然是當朝國師秦淵?她緩緩扭過頭,像只受驚的小鹿,求助似的朝柳清瀾望過去。
柳清瀾忍俊不禁,俯身在她耳邊,聲音裡帶著促狹的笑意:“驚喜麼?這便是你心心念念、唸叨了一路的秦大哥。便是當今國師,秦淵。”
“國……師……”伢兒下意識捂住了嘴,小臉瞬間漲得通紅,腦子裡嗡的一聲,方才路上那些胡思亂想驟然停了。
柳清瀾笑著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低聲道:“所以姐姐我說,只要在長安,你便只管說,他是你哥哥。有國師當靠山,別說旁人,就是宮裡的貴妃娘娘見了你,也得客客氣氣敬著三分。誰敢欺負你?”
伢兒呆呆地看著秦淵的背影,那道穿著玄袍,給自己講鬼故事、說要給自己煉糖豆的背影,此刻在玄甲軍和玄色大旗的映襯下,忽然變得高遠、陌生,又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巍峨。
她張了張嘴,心中複雜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