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長安,讓伢兒住在我那吧?”
秦淵搖頭道:“不必,在終南山購置一別業,讓伢兒和他阿耶住。”
柳清瀾斜睨了他一眼道,蹙眉道:“喂喂喂,你該不會以為我想帶她去青樓吧。”
秦淵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柳清瀾蹙眉道:“先不說我在長安也有產業,哪怕我帶她去青樓又如何,我手下的那些姑娘,各個培養的好顏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還身有武藝,有自保之力。”
“切!”秦淵不屑道。
“看你這副欠揍的死樣!”柳清瀾冷笑道。
伢兒疑惑道:“秦大哥住在哪裡?”
秦淵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我住驪山。”
“難道伢兒不能住在驪山麼,我阿耶說了,他很有錢。”
柳清瀾嬌笑道:“你秦大哥家可不是有錢就能去的地方,告訴你呀,連你柳姐都不能隨便去,去一趟可能會被他夫人打出來呢。”
伢兒美眸中閃過一抹黯然,差點忘了秦大哥已經是個成親的男子了,不過他的夫人這麼兇麼?
那他如果要娶自己,自己豈不是要嫁過去做妾,他夫人會不會欺負自己?
秦淵感覺到肩頭上那小丫頭身子一僵,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正巧看著她抬頭看自己,目光對視,她連忙又將頭垂下。
“伢兒,再給你講個典故吧。”
柳清瀾翻了個白眼,無奈搖了搖頭,本來這丫頭就一心掛在他身上,偏偏這死不正經,這一路上,一個典故接著一個典故,偏偏還是還長了一副儒雅俊逸的模樣。
甭說伢兒,她都得聽得入神,恨不得依偎在他身上聽一輩子才好。
秦淵娓娓道來:“話說,前朝有個畫師,最擅長畫仕女。他畫了一輩子的美人,總覺得筆下的顏色不夠鮮活。後來他收了個女弟子,天資聰穎,眉眼如畫。畫師視如珍寶,每日教她調色運筆,恨不得把一身本事都掏給她。旁人都以為,這師徒二人,日後定是一段佳話。”
伢兒悶悶的說道:“後來呢?”
“後來啊,那女弟子畫藝大成,名動京城。來求親的王公貴族踏破了門檻,她卻一個都看不上。畫師問她,究竟想找個什麼樣的。那女弟子想了很久,說,師父,弟子見慣了您筆下的萬千顏色,這世上男子的眉眼,再難入畫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畫師聽完,沒惱,也沒勸。只提筆,在宣紙上畫了一座高山,又在山腳下畫了一條剛冒頭的小溪。他把筆遞給女弟子,說,你如今,是站在山腳看這溪水,覺得它清澈靈動,是天下至美。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溪水往前流,會遇上千百條江河,有的洶湧,有的靜謐,有的濁浪滔天,有的溫潤如玉。你連江河都沒見過,怎知這山腳下的溪水,就是你此生最愛?”
秦淵側過頭,柔聲道:“伢兒,你還小。你的秦大哥在你眼裡,或許像那畫師筆下的溪水,就在眼前,清澈見底,又日日相伴,自然覺得親近。可你要記住,這世間的男子,千千萬萬,有像我這般似天上的雲彩,風一吹就散的,也有溫文爾雅,滿腹經綸的,有粗豪俠義的,也有細膩體貼的。”
“你的人生還長著呢,往後會遇見各式各樣的人。等你見過了江河湖海,見過了萬千顏色,那時候,若真遇上一個讓你打心底裡歡喜、願意託付終身的男子,你再回頭看今日,或許就會覺得,當初無比渴望的念頭,不過是孩童時,看見糖人漂亮,就想攥在手裡的心思罷了。”
他頓了頓,低笑一聲:“你秦大哥這輩子,是你大哥,也只會是你大哥。這身份,可比什麼夫君都牢靠,也長久。等你長大了,真有了心上人,哥再拎著刀,去幫你看看那小子配不配得上伢兒。若他敢欺負你半分,哥就把他扔進煉丹爐裡,真給你煉成糖豆吃。”
伢兒愣住了,在她的心中,一直覺得秦大哥也是喜歡自己的,沒成想,他卻只把自己當妹妹?
一時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垂下頭,手卻不自禁的拉住他的衣角,他拉的很用力,仿若一鬆開,以後就再也見不到面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