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滕內侍眉頭微蹙,一時竟辨不出,這狗膽二字,該安在負荊請罪的雲浩南頭上,還是那囚車裡的鄭王身上。
未多時,千牛衛大統領,漢王世子姜之恆已率甲士當街拿人。
雲浩南束手就擒,而那鄭王,則被請下了囚車,迎入宮中。
“囂張可算到了頭,也不知道你個臭丘八哪裡來的狗膽,且等著吧,死到臨頭了。”鄭王面色慘白,氣息虛弱,卻仍斜睨著跪在地上的雲浩南,冷冷丟下一句。
雲浩南跪在地上,脊背上的荊棘已刺破皮肉,血跡斑斑。
他卻始終緘默,神色冷淡。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罪魁禍首蘇培受盡折磨,臟器破碎,皮都被剝了一層,已經活不過三日,至於這個鄭王卻是殺不得,殺了等同謀反。
不過也沒有輕易饒過的道理,來到長安,他雲浩南在新軍中還算有些體面,聖人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這個鄭王,無論如何也要付出代價。
姜之恆掃了他一眼,上前親手為鄭王解去縛索,拱手沉聲道:“王叔,聖人命侄兒前來迎您。”
鄭王活動了一下被勒得麻木的肩胛,反手拍了拍姜之恆的肩膀,感慨道:“漢王家的小子?出息了,都當上千牛衛的大統領了。比我家小糸,可爭氣多了。”
姜之恆嘴角牽起一絲勉強的笑意:“王叔謬讚,小糸如今正在南疆與吐蕃鏖戰,那才叫真出息,遠勝侄兒這守門的活計。”
“正是這話!”鄭王冷哼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傲色,“我兒正在為國血戰,結果我這當阿耶的,卻被他的同僚綁來長安,一路受盡折辱。今日非得進宮,討個說法不可。”
“王叔,請隨侄兒入宮吧。”姜之恆低聲道,目光掃過四周越聚越多的禁軍與看客,“此地,人多眼雜。”
“走走走!”鄭王拂袖,大步向前。
臨入宮門,姜之恆側身,對親信部將低聲吩咐了一句:“給雲大統領鬆綁,客氣些,去驪山告知國師。”
親衛往後方瞥了一眼,面色不自然道:“國師怕是已經知曉了。”
姜之恆往側邊看了看,只見公輸仇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這陰鷙的笑容讓他心裡發毛,當即命親衛先帶鄭王入宮,自己上前拱手道:“夜臺君。”
“公輸仇見過世子殿下。”
“您這是....”
“家主聽說梟虜衛的大統領犯了事,勃然大怒,命我好好配合千牛衛,該關押就關押,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另外再教訓幾句。”
姜之恆哭笑不得道:“僅此而已?”
“世道自在人心,朝廷也有律法公允判決,事涉鄭王,一切憑陛下裁決,家主斷然沒有越俎代庖的意思。”
二人正說話的功夫,秦氏家衛早已經給雲浩南鬆了綁,旁若無人的敘起舊來了。
“那這是.....”姜之恆皺眉道。
公輸仇擺手道:“沒事沒事,送雲大統領到黑獄就不勞煩千牛衛了,國師府代勞便是,世子瑣事纏身,不必為此事憂心。”
姜之恆長吐一口氣道:“您確定是將雲統領送到黑獄,而不是驪山?”
“您這是哪裡話,自然是送到黑獄......”公輸仇仍是笑眯眯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