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隔了兩個空位,坐著三皇子姜凌嶽。
他正拿著一柄短匕切肉,三兩下把整塊羊腿拆成齊整的薄片,擱在碟中也不急著吃,又給自己斟了一碗酒,四處朝大臣們問酒寒暄。
四皇子姜翎風的位置空著,秦淵多看了一眼,那邊的席面上茶盞未動,果碟也沒有人碰過的痕跡。
再往遠處看,靠殿柱的位置坐著六皇子姜皓軒,此人目光陰鷙,漫不經心的倚在柱上。
九皇子姜沉魚坐在六皇子斜對面,秦淵看過去的時候,此人剛好也在看他,目光碰撞了一下,後者點頭示意,算是寒暄。
十一皇子姜瑜丞坐在殿末靠近側門的位置。
他看起來約莫十四五歲,乖乖地坐著,雙手平放在膝上,背挺得直直的。他面前擺了一碟蜜餞,但他沒動,只是安靜地四處望著,顯得有些侷促。
他旁邊挨著的是十二皇子姜逸風,他的年級最小,穿了一身緋紅袍子,像只不安分的小雀兒,在席位上扭來扭去,一會兒拿筷子敲敲碗沿,一會兒探著腦袋往殿門口張望。
他身後伺候的宮人急得額頭冒汗,小聲提醒了三四回“殿下坐好”,他每回聽了就坐正一息,然後又開始扭。
幾位皇子對面,隔著猩紅地毯,坐著兩位公主。
靠上首的是漁陽公主,梳著高髻,戴了一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面,襯得膚白如玉。
她穿一身石榴紅的大袖衫,腰繫金絲帶,端坐在席上,脊背筆直,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她正在跟身旁的一位命婦低聲交談,說話時微微側首,唇角含笑。
或許親近的過的人真的有心靈感應,她的目光也看了過來,對視片刻,她的丹唇勾起一抹弧度,須臾,又神色如常的扭過頭去。
下首坐著蘭玉公主,此女三十三歲,穿一身鵝黃衫子配淺綠羅裙,頭上只簪了一支銀釵,釵頭墜了一粒小拇指甲蓋大的珍珠。
她不似漁陽那般端肅,身子微微斜靠在案几邊沿,一隻手託著腮,另一隻手裡捻著一顆葡萄,轉來轉去也不往嘴裡送。
“永王駕到!迎!”內侍尖利的喊聲穿透大殿。
話音剛落,只見永王穿著五龍冕服,玄色上衣、纁紅下裳,七章紋樣,身後攜眾王爺邁步走入大殿之中。
滿堂的話音驟然低了大半,殿中官員紛紛離席,按著朝禮躬身行禮。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齊齊拱手,袍袖翻飛,簌簌聲響連成一片。
宗親席上的諸位皇子亦起身,姜御霄、姜逸塵一眾皇子斂了席間的鬆弛神態,垂手立在案前,向著一眾宗室王爺行晚輩之禮。
永王走在最前,冕旒隨步伐輕輕晃動,目光淡淡掃過整座大殿,在他身後,漢王,荊王、蜀王、衛王數名藩王依次入內,個個身著親王朝服,遠遊三梁冠襯著絳紗袍,腰間玉帶光澤沉沉。
一行人順著猩紅地毯行至宗親席位的最上首。
永王抬手虛虛一抬道:“免禮。”
“謝王爺。”滿殿之人齊聲應答,才陸續直起身,各自歸坐。
永王落了座,其餘幾位王爺才依次分坐他左右。
如今才見姜氏枝繁葉茂,藩王九位,更有旁支郡王無數,在加上諸皇親,這長生殿前部,已被擠得滿滿當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