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梅緊緊抓著母親沒有輸液的那隻手,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嘴裡不停地低聲唸叨著
“媽你千萬別有事…媽你撐住…”。
李國棟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目光落在張淑芬腫脹可怖的臉上,又移向哭得不能自已的林曉梅。
急診科醫生那句“嚴重花生過敏”的診斷像冰冷的針,紮在他混亂的記憶裡。
晚飯的餐桌,每一道菜都清晰地在他眼前重現,確實沒有任何花生的蹤跡。
那這致命的過敏原,從何而來?
他疲憊地閉上眼,救護車的每一次顛簸都像錘子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車窗外的路燈飛快地倒退,拉長成模糊的光帶,
如同他此刻無法看清的真相。
凌晨的醫院急診室,瀰漫著消毒水、焦慮和疲憊混合的複雜氣味。
燈光慘白,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張淑芬被推進了搶救室,厚重的門隔絕了內外。
走廊冰冷的長椅上,李國棟和林曉梅並排坐著,中間卻像隔了一條無形的鴻溝。
林曉梅還在抽噎,肩膀微微聳動,
手裡緊緊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繳費單,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國棟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腳邊一小塊磨損的地磚。
沉默像沉重的鉛塊壓在兩人之間,
只有林曉梅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響起,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行。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穿著綠色刷手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後的鬆弛。
“醫生,我媽怎麼樣?”
林曉梅像彈簧一樣猛地站起來,
撲到醫生面前,聲音帶著哭腔的顫抖。
“送來得還算及時。”
醫生的聲音平穩,
“急性嚴重過敏反應,喉頭水腫很明顯,再晚一點就很危險了。已經用了腎上腺素,激素,抗組胺藥,現在生命體徵穩定下來了,氣道也通暢了。暫時脫離危險,需要留院觀察。”
林曉梅雙腿一軟,差點癱下去,李國棟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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