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蹲在床邊,緊緊握著王老大枯瘦乾巴的手。
老人的手始終止不住顫抖,渾濁的老淚順著佈滿溝壑的臉頰不停滑落。
白岑放輕語氣,柔聲問道:“您認識我爺爺嗎?”
王老大先是點頭,隨即又輕輕搖頭,接連深吸了好幾口氣。
白岑心頭微動,緊接著追問:“您是五大家族的人嗎?”
王老大沉默了數秒,最終鄭重點頭:“我是王家的旁支,不是守墓人。我太爺爺那一輩,從王家分出來的,在外面討生活。但我們一直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說著他鬆開白岑的手,撐著身子想要坐直。
白岑見狀連忙伸手,小心翼翼扶著他靠在床頭,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那年的事,我記得很清楚。” 王老大望著窗外暗沉的天色,眼神瞬間飄遠。
“那天晚上,槍聲響了一夜,整個礦區都在震動。我不敢出去,躲在屋裡,聽著外面的動靜。後來,有人敲我的門。”
白岑屏住呼吸。
“當時敲門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渾身沾滿鮮血,眼睛哭的又紅又腫,模樣狼狽又可憐,孩子說自己叫馬石頭,是馬家的孩子,父母都在戰亂中沒了性命,臨終前讓他拼命往外跑,這才一路逃到了礦區。”
白岑的手攥緊了。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來找我?他說,他媽臨死前告訴他,往礦區跑,找一個姓王的礦工,讓他救你。”
“我不知道他媽為什麼選我,也許是因為我平時在馬家幹過活,他們認得我。”
“後來呢?”白岑問。
“後來……我把他藏起來。”王老大說,“那幾天到處都在搜人,我不敢讓他出門。過了半個月,風聲過去了一點,我就帶著他走了。”
“去了哪裡?”
“我們先是去了偏僻的劉家坳,那裡地處偏遠,不容易被人察覺。靠著遠房親戚的幫襯,我們在村裡落腳住了幾年,本以為能安穩度日,沒想到後來一場山洪沖垮了整個村子,無奈之下,我又帶著孩子搬到了青石鎮。”
白岑問:“那個孩子呢?他現在在哪?”
白岑壓著心底的激動,急忙追問馬石頭的下落,王老大轉頭看向她,黯淡的眼底瞬間燃起光亮。
“他就在鎮上。改名叫王磊,娶了媳婦,生了孩子,過得挺好的。”
白岑的心跳漏了一拍。馬家的後人,就在這個鎮上?
她站起來:“我能見見他嗎?”
王老大點點頭:“你去找他,就說,就說王老大讓他來一趟。”
白岑仔細記清地址,轉身快步往外走,瀟優和劉建國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全程默默守護。
王磊的家在鎮子另一頭,是個規整的小院,院裡種著應季的蔬菜,透著濃濃的煙火氣,看著格外溫馨。白岑抬手敲了敲門,一箇中年男人快步出來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