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四十出頭,濃眉大眼,身材魁梧,站在那裡像座鐵塔。他警惕地看著白岑,問:“你們要找誰?”
白岑看著他,輕聲問:“你是馬石頭?”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後退一步,死死盯著白岑:“你是誰?”
“我是白家的人。王老大讓我來找你。”白岑開門見山地說。
男人沉默了許久,緊繃的神色漸漸緩和,最終側身讓開門口,示意眾人進屋說話。
院子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幾人依次落座,男人動作麻利地給眾人倒上溫水,隨後坐在對面,目光沉沉地盯著白岑看了許久。
“白家的人……”他喃喃道,“我小時候,我媽跟我提過白家。她說白家是五大家族之首,有恩於我們馬家。”
白岑說:“你母親還說過什麼?”
男人搖頭:“她死得早,沒來得及多說。我只知道,我是馬家的人,我父親死在那一夜,我是被王大爺救出來的。”
他看著白岑,眼神里帶著複雜的情緒:“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白岑把隕石的事、父親的事、五族血脈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男人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說到最後,白岑說:“我需要你幫忙。只有五族血脈齊聚,才能啟用源核,才能救我爸。”
男人沉默了。他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幾圈,然後停下來,看著白岑。
“我從來沒想過,還會有人來找我。”他說,“我在這裡過了幾十年,娶妻生子,安安穩穩。我以為那些事,早就過去了。”
白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男人走回來,重新坐下,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那是一雙粗糙的手,幹慣了農活的手。
“我爸死在那一夜。我媽也死在那一夜。我親眼看著他們倒下,我跑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都躺在血裡。”他忽然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白岑能聽出裡面的痛。
“王大爺救了我,把我養大。我欠他一條命,也欠馬家一條命,更欠馬家列祖列宗一條命,這份血脈責任我逃不掉,也不想逃,我願意跟你一起走。”他抬起頭,看著白岑。
白岑心裡一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
男人擺擺手,站起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媳婦,出來一下。”
一個樸實的中年女人從屋裡快步走出,看到白岑一行人,臉上滿是錯愕。王磊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女人臉色幾經變化,最終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沒有絲毫阻攔,滿眼都是支援。
男人走回來,對白岑說:“給我一天時間,安排一下家裡的事。明天一早,我跟你們走。”
白岑點點頭:“好。”
她轉身帶著瀟優和劉建國離開小院,走出不遠後,白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王磊依舊站在院子中央,定定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挪動腳步,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挺拔。
夕陽緩緩西沉,漫天霞光灑下,給這座靜謐的小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光暈,也為這場跨越幾十年的家族重逢,添上了一抹溫柔的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