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和星痕在林中走了三天。
星痕走在前面,步伐穩定,每一次轉向都不需要停下來確認方向。
他握著匕首,刀鞘上的符文一直亮著,亮度隨著他們前進的速度緩慢變化,在密林深處時更亮,在開闊地帶時略微變暗。
白岑沒有問他是怎麼辨認方向的,只是跟著他走。
那些連線點在她腳下延伸,光線穿過她靴底時,她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以一種穩定的方式穿過她的腳尖,沿著她的骨骼向上蔓延,像是在為她標註一條看不見的路徑。
第三天的傍晚,星痕在一棵被藤蔓覆蓋的老樹前停了下來。
他把匕首插進樹根旁邊的泥土裡,刀刃沒入地面約一指深,然後鬆開手。
符文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到了。”星痕說。“第七標記點就在這下面。”
白岑站在那棵老樹旁邊,低頭看著那片被匕首標記過的地面。
她感覺不到任何異常,那裡沒有振動,沒有光,沒有溫度差。
“下面是什麼?”
“一道裂縫。司儀留下的印記就在裂縫底部。它已經沉下去了,被樹的生長覆蓋了,但位置沒變。”
白岑蹲下來,把手按在匕首旁邊的地面上。
她的意識穿過那層土壤,穿過了大約十幾米厚的沉積層,觸碰到了底部一層更緻密的介質。那層介質的溫度比周圍的土壤低得多,像是一塊被埋了很久的金屬在持續散發餘冷。
她的意識在那層介質表面停住了,她感覺到介質下方有一種極微弱的跳動,頻率和她掌心的印記不同,像是某種正在沉睡的東西還在緩慢呼吸。
白岑收回手,站起來。“下面有東西在跳動。”
星痕拔出匕首,刀刃上的泥土被樹根附近的溼氣浸透了。“司儀留下的那道意識印記還在。它在呼吸。”
“一道印記能呼吸?”
“它不是普通的印記。”星痕把匕首擦乾淨,插回鞘中。“司儀在分裂之前,把它的一部分意識留在了第七標記點。那道意識一直沉睡著,靠能源樹根鬚滲透的微量能量維持跳動。”
白岑看著那片地面。“如果它被覆蓋了這麼久,那些殘留還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嗎?”
星痕沉默了一會兒。“感知不到印記本身。但它們能感知到印記的餘溫。就像一扇已經關了很久的門,門鎖還在,鑰匙孔還在,但沒有人能開啟它。它們能在門外面聞到門鎖裡殘留的溫度。”
白岑說:“那道印記能啟用嗎?”
星痕看著她。“你想啟用它?”
“如果殘留以為那是司儀歸來的入口,如果門真的被打開了,它們會湧進來。”
星痕的匕首在鞘中發出極輕的聲響,像是對那句話做了回應。“如果你激活了那道印記,殘留會以為司儀真的回來了。它們會向這個位置加速匯聚。你會成為它們的焦點。”
白岑說:“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