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看著她。“你仍然想啟用它?”
白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轉身,朝那棵被藤蔓覆蓋的老樹走了幾步,伸手觸碰它的樹幹。那些藤蔓在她指尖接觸到樹皮時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感知她的溫度,然後鬆開了纏繞的力度,沿著樹幹緩慢滑落,露出下面一小塊沒有被覆蓋過的樹皮表面。
星痕站在原地看著她。“你在做和會長當年一樣的事。他在凝聚源核的時候也認為自己能控制它們。”
白岑沒有回頭。“我沒有在凝聚什麼。我是在開啟一扇門,站在門口,讓它們看清楚來的人是誰。”
“如果它們不認你呢?”
“它們會認得這個。”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層銀白色的光膜在暮色中亮了起來,比平時更亮,邊緣處多了一層極淡的藍光,和她那天在議會上展示給齊衡看時一模一樣的藍光。“司儀留下的印記還在跳動。它認得我的頻率。”
星痕沉默了很久。“那道印記一旦被啟用,會在四十八小時內達到峰值。到那時候,所有殘留都會感知到它的存在。它們會湧向這裡,你必須在它們到達之前決定是讓它們見到司儀,還是讓它們撞上一扇已經關閉的門。”
白岑放下手,那層光膜暗了下去。“那就在四十八小時內做完這件事。”
星痕沒有說話。
白岑轉身,朝那棵老樹的方向走了幾步,在她剛轉身的時候停了下來。“星痕,你剛才說會長當年也認為自己能控制源核。你為什麼要提他?”
星痕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因為當年站在第七標記點前的那個人是我。是我告訴他這裡有一道印記可以啟用。他也問過同樣的問題,他認為自己能控制那些源核。”
白岑沒有轉身。“那時候你信他嗎?”
“信了。”星痕說。“因為他站在那道印記上面的時候,他的頻率和司儀留下的印記產生了短暫共鳴。我以為那就是司儀選中的訊號。直到他啟用印記之後,那些殘留沒有湧向他,而是繞過了他。它們沒有認出他。”
白岑終於轉過身。“那它們認出了什麼?”
星痕看著她。“它們認出了他手裡那顆源核中屬於司儀的殘餘能量,但沒有把他本身當作司儀。那道印記在拒絕他之後,就自行閉合了。他後來再也沒有嘗試啟用過它。”
白岑說:“那你現在帶我來這裡,是在賭我能被它接納,還是想確認我也會被拒絕?”
星痕沒有回答。
白岑沒有再問。她走回那棵老樹前面,蹲下來,把手按在被藤蔓清理過的那小塊樹皮上。樹皮的溫度比周圍的樹低,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吸走它表面的熱量。
她的意識順著樹皮的紋路向下延伸,穿過那些被根鬚覆蓋過的裂縫,穿過了那層緻密的沉積介質,再次觸碰到了那道正在跳動的印記。
這一次,那道印記在她的意識靠近時加快了跳動。它在回應她。
白岑收回手,站起來。她背對著星痕說了一句話。“它認得我。”
星痕沒有說話。夜色正在變深,她掌心的光正在緩慢地滲入樹根,那棵被藤蔓覆蓋的老樹的樹皮表面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邊緣正在以微不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充套件。
這道印記正在從沉睡中被喚醒,那些殘留將在四十八小時內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們會沿著那條被記憶標記了一萬年的路徑,向這裡湧來,速度將遠超星痕的預測。
白岑必須在它們到達之前,決定自己在門內還是門外。
而那道印記正在以穩定的速度點亮,像是正在為那一萬年的等待落下最後一筆。








